父亲，你是一条龙
王文科
父亲属龙，1952年的龙，
生在章丘吕家村的泥土里，
没有腾云驾雾
却把一生
盘成一根坚实的脊梁。
1979年，你站在田埂上，
第七生产队的旗帜，
被你的吆喝声
一遍遍擦亮。
你带着社员抢收、搞副业，
把炉火里的钢球，
送到乌鲁木齐的风沙里。
汗水落在戈壁滩上，
开出铁花。
那时你还不懂什么叫市场，
只知道要带领大家
从地里刨出更多的活路。
1983年，春风来了，
你接过营业执照，
把“个体户”三个字
揣进怀里，
像揣着一枚滚烫的印章，
诚信是你唯一的本钱，
勤恳是你永远的名片，
日子在你的手里，
从一把锄头
变成光明使者，
从一个记账本，
变成一栋栋新房子。
后来，我成家了，
你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那场车祸却突然而至，
一个月，医院的白墙
记住了你所有的痛苦，
也记住了全家人的眼泪。
你挺过来了，
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
又慢慢伸直了腰。
再后来，脑梗、尿毒症，
轮椅上，你的腿变细了，
透析机的嗡嗡声，
成了你新的时钟。
我每次推着你，
从家门口到医院门口，
从午后到黄昏，
你总念叨着你父亲的名字，
可父亲，你忘了，
你父亲已经离开你33年了。
今天是父亲节，
我写不出惊天动地的句子，
只想告诉你，
你是一条龙，
不是神话里的龙，
是春天犁开冻土的那条龙，
是炉火里淬炼过的那条龙，
是风雨里没有倒下，
依然在轮椅上，
倔强地想起身的那条龙。
父亲，
你养大了我的童年，
现在换我
把你养回一个孩子吧，
养回那个会疼就喊，
受了委屈就哭，
累了就睡的
少年！
作者简介：王文科，济南章丘人，教育者，文学爱好者。从教三十余年，终日驻守校园，与书香少年朝夕相伴。工作之余寄情笔墨，以小诗记录四时风物，抒写教育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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