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父亲
文/王燕
父亲离我们而去已经25年了,可是,他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每当看到办公桌上的父母订婚合照,那几件事就浮现在我眼前。
那是一个夏天,艳阳高照,我在一棵树下睡着了,父亲坐在我身旁静静等我醒来。我打小身体就不好,家里人总是担心。8岁那年,我不知道得什么病,总是看不好,家里人很着急,父亲决定带我去西安大医院看病。那天,父亲骑自行车带我去西安儿童医院看病,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父亲带着我就上路了。回家途中,我坐在大飞鸽自行车后座打瞌睡,父亲感觉后座上的我不对劲,赶紧停下自行车,把我慢慢抱下来放在地上,又把自行车后座上垫着的单子取下铺在地上,让我躺下睡觉,他则坐在一旁,静静看着我睡觉,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终于醒来了,父亲又把铺在地上的单子折起来垫在自行车后座上,把我轻轻抱上自行车后座,一路边骑自行车边和我说话,怕我又一次打瞌睡。我午休的那个地方,现在看来,大概在渭河桥段南边灞桥地段。
还有一次,我在家不想上学,父亲背着10斤干草,带我去学校。原来放暑假,老师布置任务,每人收假要交10斤干草,我去学校没带10斤干猪草,老师点名批评,班主任老师让我回家拿草,那时候学校勤工俭学,养猪养羊,都是学生收草,其他学生都拿了干草,每个学生拿的干猪草,老师还要逐一称称,有人还超出10斤任务,得到老师表扬。回家后不想上学了,父亲收工回来,问起我不上学的原因,我说学校老师让我拿10斤干猪草,我不想上学了。父亲说:“走,跟我一起去学校。”
吃过早饭,父亲用麻绳捆好10斤干草,带着我一起上学了,从我家到学校要走5里路,父亲背上压着一捆干草,开始还大步流星,可是后来越走越慢,头上冒着汗水,气喘吁吁,我走在后面,看着父亲背着10斤干草的背影,那一刻,永远定格在我脑海中。
那时12岁,父亲知道我体弱多病年纪小,害怕背上10斤干草去学校,路太长了,我会走不动的,多年后说起这件事,父亲说:“你那时候不上学现在还能当老师吗?不能因为10斤干猪草这点事就把你压垮了,那要我这个父亲还有用吗?”
还有一次,父亲回家给我买了一双紫红色翻毛皮鞋,我那时已经16岁,父亲说:“这双鞋我穿上好看,也结实。”记得我小时候,穿鞋子特别费,母亲刚做好的新布鞋,我穿不了几天大舅就出来了,母亲经常抱怨,说我太费事了。其实,那时候,我也不是有意的,10多岁的农村女孩子,一起玩耍时不是调房、跳绳就是踢花包,反正都是费鞋事,母亲一个人,要操持一家人吃穿家务还要上工,纳一双鞋底做一双鞋,真不容易,一家6口人,都是母亲做的手工布鞋,那时候,大家都一样,都穿布鞋,似乎也没有人穿买的鞋子。我16岁那年,父亲看到别人穿皮鞋,一打听皮鞋结实,穿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所以,父亲就给我买了一双皮鞋,那是我这一生第一次穿皮鞋,红翻毛皮鞋很好看,许多同学都羡慕,听说那双皮鞋24块钱买的,40多年前,一双鞋24元钱,那可是个大开支,我知道,那是父亲省吃俭用买的。父亲说:“女娃大了,不能总穿露出大舅的鞋。”
骑着自行车带我去西安看病、背着干草的背影、一双翻毛红皮鞋,父亲就这样定格在我脑海中,这些碎碎的片段,在我脑海中播放了无数次,愿父亲安息西天。
作者简介:王燕,中国科普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作家协会儿童文学委员会委员,陕西未来童话艺术中心理事长,陕西省科普作家协会理事,陕西省科学家精神宣讲师。出版《井蛙历险记》《大头乌龟与红脸兔》《创卫之歌》等书,《细胞的秘密》正在出版,著《生命细胞》系列丛书、《朱鹮奇遇记》《吃饭长大》《丝路寻宝》《AI熊猫宝贝》《新病毒·冠冠》《大海寻鲸》《高陵百岁老人》等书。作品多次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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