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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建义(山东)
一
每次看见狗亲近感油然而生,自然而然联想起我与狗的日子。我喜欢狗,也爱狗,也养过狗,对狗有浓厚的感情。以前住平房独门独院适合养狗,给我的生活带来无穷的乐趣,同时也有几分忧愁。养狗是快乐而又悲伤的事情,狗和人同样在灾难和幸福两极天平上摇摆……
我养狗主要用来看家护院:孩子小,上夜班、白班不在家时看家、给孩子壮胆的事就托付给狗。狗不负厚望,一条狗比一个人还管用,它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担负起保驾护航的重任。有了狗我高忱无忧放心多了,比雇保安都放心……
我养过小型的京八、大型的狼狗、笨狗……什么黑毛、白毛、灰色、黑色的狗都养过。为什么换的如此频繁呢?俗话说:家有百万带毛的不算。人有生老病死,动物也不例外。狗活的正好好的突然病死了。最为气人的是偷狗贼,狗出去莫名其妙的失踪,是迷路了吗?不是!狗认路从来不会走失,只有迷路的人,没有迷路的狗。狗走路靠嗅觉识别,每走一段路停在路边跷起右腿蹶起腚撒泡尿液,走一段岔路口再撒尿。漫漫长途传递接力棒的信息,狗回来时凭尿液的味道轻车熟路就可顺利回家。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狗丢了势必要更新换代。丢失狗的滋味不好受,丢一次,伤心一次!情绪一落千丈。好长时间走不出痛失狗的阴影,创伤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治愈,没有比丢失狗的心情更沉重的了。
顺腾摸瓜对“偷狗贼”也得到了些蛛丝马迹。捉贼捉赃,捉奸捉双。抓不到手脖子只有干吃哑巴亏。如果抓住狗贼碎尸万段也不解心头之恨。狗贼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大逆不道。贼!有一种独门秘笈“七步倒”药丸,该药丸外壳是黑色塑料的,里面装着香味浓郁的白色药粉,如核桃般大小。狗闻到香味用嘴一咬,七步内晕厥在地。窃贼不费吹灰之力手到擒来,把狗装进蛇皮袋子逃之夭夭。他们来无踪去无影,让人防不胜防。这种药丸我见过,十分的灵验,是丢失狗后看到的。莫非这种药是失传100多年的蒙汗药,如今死灰复燃重出江湖。着实让人后怕,如果有不轨的贼对人下此毒手就恐怖了。
狗有朋友送的,也有平阴县二七大集,狗市上买的。都说在集上买的狗不好养、有病菌养不活。其实不然,我在集上买过几次狗都养活了,且养的很好。
二
2008年春天,我养的一条大狼狗(虎子)病死了。得赶快找个“保安”接替工作,否则寝食不安。什么狗好呢?养什么品种的狗呢?母亲李庆芬说:“黑笨狗看家好、避邪、有灵性,能胜任“保安队长”一职。”我照着母亲的话开始千里迢迢寻觅黑色的笨狗。我赶了东阿县的鱼窝集、泰安市集、长清孝里集、肥城市石横集……都没有意中狗。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没想到在家门口找到了缘。
平阴县二七大集:逢阴历的二七日是集,是鲁西南最大的集。狗市有40多个摊位:有狼狗、细狗、京八、牧羊犬、藏敖、笨狗……应有尽有;有大狗,也有刚满月的崽子。面对目不暇接的狗,可能是审美观太高、要求高,接连赶了几次集都没有缘分看到想象中黑色的笨狗,不免灰心丧气。
一天,我在狗市转了几圈,发现钢筋笼子里一只黑色的笨狗。刚出满月毛绒绒胖墩墩的,走路憨态可笑。没有比它更可爱的了,一见钟情。便迫不急待的停下脚步,唯恐别人抢去似的,也没问公母,经过和小贩讨价还价,把价砍在了20元,摊主嫌价格太低,最终还是一锤定音成交了。
我把小狗揽在怀里用手抚摸着,它虚弱的闭着眼,安详地呼呼大睡,仿佛能聆听到它微弱地心跳,仔细一看:“嘿、不错还是母哩。”我小心翼翼地放在纸箱里,它的命运有了新的起点,心里既便有一万个不舍,己经身不由己离开主人。
我骑自行车驮着它,安慰睡梦中的狗:“嘿嘿走吧,跟着我走吧!”狗去哪里?到哪里去是末知数。我骑着自行车格外小心,不时扭过头看看它,伴随着颠簸一路前行。上坡路时我停下车来,一手握车把掌方向;一手扶着后坐位上的纸箱,好在离家不远,却感觉很远似的……
到了家打开大门!我控制不住兴奋:“哎、狗来了,狗……”这句话如雷贯耳。宛如财神到了家,孩子手舞足蹈地跑出来,从箱子里抱起它亲了又亲,久久不肯松手。母亲正在厨房里做着饭,放下菜刀跑了出来用手摸了摸它身上的毛说:“这狗行,黑色的,看样子长不小哩!”一家人对着狗崽子评头论足赞美了一番。我思忖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得给小狗取个名!孩子说:“叫、叫黑吧!”提议不谋而合,大家没有异议,也没说不行,也没说行,小狗也没反对,就默认了。
从此“小黑”名正言顺的成为家中一员,走近了我的心里,走近了家,并委以重任,担任“保安队长”。一家人都额外关照它,事事开绿灯。第一餐饭颇为丰盛,它还不能独立吃饭,母亲养狗有经验,像侍侯婴儿般细心,率先用温水给它洗了澡进行消毒。嚼碎了火腿肠伴在奶里,用奶瓶子喂下,然后说:“不能让它吃撑了,小活动不开,少吃勤喂!”在房间找了个窝,铺上锦垫子就是小黑温馨的家。
过了几天,小黑能独立吃食,会跑了。母亲给小黑服下治蛔虫的药。果不其然拉下几根蛔虫。小黑占据了我的身心,上班时也关心“小家伙”,打电话问:“哎、小黑今天表现怎么样?吃的多不?”细细的电话线那头传来:“小黑今天吃的不少,晒太阳哩!”小黑有灵性,听到电话那端熟悉的声音,立即一个鲤鱼打挺,伸伸懒腰汪汪、汪四处跑着寻找熟悉的声音。小黑成了玩伴,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看到它健康成长的样子,我也就安心了。为了防止意外,晚上,把狗放在纸箱里搬到我床前,便于随时能看到它……
小黑在无微不至的照料下虎虎生威,一天一个样子。黑色的毛发油光闪亮,两只大耳朵垂着,呆头憨脑地跑来跑去,如入无人之境。它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这里成了它无忧无虑的乐园。它爱凑热闹,那里有人那里去,那里有动静!不请自来。一喊“小黑”,它精神抖擞,虎头虎脑地跑来。孩子喊:“小黑……”它又跑到那边去,谁喊“小黑”都不落空,它都会光顾,它忙的不可开交。看着可爱的样子,抚摸着,它会配和做出亲昵地动作,仰起头双眼注视着你伸出红红地舌头。看到狗,我一天的劳累和烦恼跑的无影无踪。
狗长当年。狗长的非常快,半年后的小黑己经不是小黑了,己经接近成年狗的样子;它膘肥体壮、高50公分、身长160、体重40公斤的大狗了。再叫小黑有点驴唇不对马尾,不切合实际。叫习惯了再改名又不习惯了,感到别扭。不习惯也得改,改了就习惯了。聪明的孩子画龙点睛般,把“小”字改成了“大”字;摇身一变成了大黑。我在大黑脖子套上一个皮带圈,脖子下面拴上一个铜铃铛。人是衣裳,马靠鞍装。经此一扎裹大黑虎虎生威,走到哪里哪里就响起悦耳动听地响声。它跑起来箭步如飞,一边跑耳朵一边上下有节奏地呼扇着,伴随着铃铛叮当、叮当……
大黑练就了耳听八方眼观六路的功夫。狗捉耗子多管闲事。院子里老鼠横冲直撞,下套子、安夹子、下药,什么办法都想到、用到了,一点作用没有,反而是越来越多,面对鼠患愁眉不展,束手无策。
一天,不经意间发现院子里有一只死老鼠。莫名其妙,这老鼠是怎么来的?莫非是邻居家下毒毒死的老鼠,千万不能让狗吃了,赶紧把死鼠扔了。后来,接二连三的发现死老鼠,奇怪了。
秋天的一天上午,我在院子里欣赏硕果累累的石榴、枣、柿子……突然看见大黑箭一般冲向墙跟,毫不犹豫地用爪子把老鼠捂在下面,又用苍劲有力地爪子使劲拍了拍。老鼠顿时血肉横飞。我诧异不已,上前拍拍大黑的脑袋,看着战利品惊讶地说:“啊、大黑逮老鼠了!”做了顿好吃的犒劳它。大黑逮老鼠十分专业,只要被它看见,休想逃过它的火眼金睛。也并不是十拿九稳,也有失手的时侯,逃掉的老鼠算是命大,躲过了初一,逃不掉十五。大黑文韬武略,昼夜不停地趴在老鼠洞口守株待兔,一有风吹草动以迅雷不掩耳之势干掉老鼠。
大黑练就了“空中取物”的神技,不论是食物、东西,只要抛向高空,它纵身一跃就能准确无误地叨住。我上夜班,不管几点回来,大黑都在大门洞里守候。当我离家有五六十米远时,它听出我的脚步声、喘气的气息,隔着大门迎接我。我从兜内掏出钥匙,把手从铁门洞里伸进来开锁,它两只前爪凌空,亲热地伸出舌头舔我的手指。进了门,它围着我转圈,直到我进了堂屋,它摇着尾巴意犹未尽的再到大门旁坚守岗位。陌生人隔着铁大门几米远,不待走近大门,它就汪汪、狂叫,向家人报信。大黑力大如牛,来了客人,把前爪搭在客人肩膀上,其强劲有力的惯性能把人扑倒在地。
大黑一岁了,长大了、心也大了,己经不满足狭小的院子,它也想风光无限的闯荡大千世界。身上像长了翅膀,有空就跑出来,在胡同里天马行空疯了似的跑来跑去。累地气喘吁吁,伸出红红地舌头,摇着尾巴,意犹未尽的回家。我有空就牵着大黑出来遛狗,爬山、黄河畔、公园……有时我骑自行车,大黑就在后面追。
出乎意料大黑怀了孕,真是喜从天降,眼看着它的肚子越来越大,乳房变的松弛下垂。不久,大黑添了3个宝宝,一家人高兴不己,母亲专门给它熬了肉汤催奶。初生的狗崽很小,有10厘米长,虚弱的闭着眼。它们趴在母亲怀里尽情的享受天伦之乐,第2天,狗崽子睁开了眼。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第3天下午,大黑拖着颇惫的身子走出院子,走出大门,来到胡同。它己经好长时间没出来透透气了。温柔的阳光洒在身上,唤醒了它的激情,重振雄风,甩开前腿奔跑。我看了高兴不己,突然!大黑跑到我面前,前爪伏地磕头作揖,此举让我诧异。没想到这竟然是决别,它具有先见之明似的再也没有回来。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又让狗贼如愿以偿得了手。我们一家人四处寻找无果,以为它迷路了,安慰自己还会回来的,等啊盼啊!一天又一天,音讯全无。我们揪着心过日子,晚上的大门始终为它敞开着,等着大黑……
三
我对着空荡荡的院子,看着没妈的宝宝六神无主,真是可怜人,3天就失去了母爱,不知能活了不?我竭尽全力,用奶瓶子喂奶。一天、两天、三天,狗宝宝们并没有因为失去妈妈而痛苦,因为它们不懂的母爱,也不认识母亲。精心照料下一天天好转,开始满地爬。好不容易养到满月,忍痛割爱送给朋友一只,另外两只决定自己养。这两只狗一公一母是姐弟俩。母亲说:“窝子狗恶,好咬人不能养,送人吧!”我一意孤行,决不能辜负了大黑的期望,一定把宝宝养大。
狗宝宝不负我的期望一天一个模样,逐渐长大。它们是母亲的化身、是大黑的灵魂,赤身黑色。我对它们扎裹了一番,脖子挂上铜铃铛,它们担当起了母亲的重任,分解了我的忧愁。孩子又给它们起了名字,名不正则言不顺,也分不清谁先生后生,谁大谁小,也捋顺不清了。顺其自然,以貌取人,脚上有一撮白毛的叫大黑,那一只理所当然就是小黑了。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狗的命运一波三折,并不是一帆风顺。城中村刮起了打狗风:说谁家的狗疯了咬了人……打狗队挨家挨户搜狗、打狗。怎么办啊?我心里忐忑不安,思想在打与不打模楞两可间徘徊。于是,狠狠心把狗拴上套子关在小西屋里,不让它们出来。这狗也争气,期间默切配合工作,不汪汪叫,一点动静没有。瞒天过海度过了劫难。
2010年,幸福美满的日子过的有滋有味,城中村要规划。还以为是说说而己,雷声大雨点小,一遍遍的丈量土地,看房产证、签合同、办手续,断断续续一年。心里飘泊不定,不愿规划,有一百个舍不的,住平房习惯了,庭院里石榴、葡萄、枣、柿子树硕果累累:荷塘里金鱼悠哉悠哉,小桥流水,不是别墅胜似别墅。最难割舍的是大黑、二黑姐弟俩的安置问题。说是小事,不是小事,看放在谁身上,放在我身上是重中之重的大事。狗的命运一波三折,怎么这么苦啊!不由为它打抱不平。胳膊拧不过大腿,不是一个人一家一户说了算的,只有面对现实忍痛割爱……
狗有灵性,能掐会算似的,它们苦丧着脸。收狗的几次三番来讨狗,我坚决不卖。母亲惋惜地说:“唉、狗不能卖,卖过狗的人家就养不起狗了,送人吧,送人时,把绳套解下来,否则以后养不起狗!”把狗送给谁?谁合适?谁能善待它们呢?一连串的问题使我彻夜难眠……
随着紧锣密鼓搬迁日的临近,我租了两间平房,恳求房东网开一面让我把狗临时牵过来,并承诺:“大嫂,狗通人性,不咬人……”房东听后豪不犹豫的否决。瞒谁也瞒不了狗。在狗的眼皮底下把厨子、柜子、床……陆续向外搬。大黑、二黑预料到自己的末日到了,呜呜、呜哽咽着声泪俱下,再也没有以前的快乐,以前的食欲,很快消瘦下来。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开始为它寻找主人。
城里都不愿养大型犬,况且还是两条狗。狗看着把东西搬完,只剩下空荡荡的院子。大黑、二黑仍然不忘初心,坚守岗位,随着拆房农民工的开进,我把大黑送给了干活的工人。这天下午,民工换上他的绳套,大黑跪着不走,二黑无奈地上前撕咬缰绳。我狠狠心连哄带吓唬地圆慰,哽咽着说:“走吧!跟着大叔走吧,你听话……”转过身语重心长地嘱咐:“这、这狗通人性,你千万别卖,帮你看家……”大叔一个劲地点头应充。就这样大黑被装上三轮车拉走了。我站在路口看着,一直看着,目送它渐行渐远。大黑无精打采地回过头来看着我。我鼻子一酸哽咽着泣不成声地喊:“大、大、黑……”这回它不听话了,再也回不来了……晚上彻夜难眠,想着和大黑朝夕相处的日子……
又过了三天,我又把二黑送给了姓杨的同事,我不放心,亲自送到二黑的新家。其间还看过它几次,我从痛失狗的阴影中不能自拔。从此戒了狗肉。每当走在大黑走过的路,自然而然想起了与它朝夕相处的日子,不由自主地喊:“大黑、大黑……”无论是小声喊,还是大声喊,就是不见生龙活虎的大黑。

(图片由主编ai制作)
【作者介绍】徐建义,济南市平阴县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外诗人会员,作品见《中国教育科学》《中国诗歌》《中国乡村》《丑小鸭》《三角洲》《青年文学家》,中央电视台录用文章等国内外报刊和网络平台。

【编辑制作:滑溜,本名刘健,憨派文学创始人。主张扎根市井乡野,静心描摹社会底层众生百态。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憨派文学》主编,著有憨派文学奠基之作《滑溜》。独创当代新曲牌【土掉渣・滑溜曲】,专写乡村童趣与乡野生活,语言质朴直白、乡土味浓、朗朗上口,引领民间当代散曲创作新风。】

壹点号《中国憨派文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