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记忆,何处安放?
来源:新民周刊 撰稿:王剑
阅读提示:这本书的价值,在于它点出了一个容易被忽略的难题:当城市不断更新,平凡记忆如何不被遗忘。

城市持续生长,普通人的记忆该去哪里安放?作家盛蕾在《我的博物馆》中给出了一个温柔设想:每个人都可以建立自己的“个体博物馆”。她把童真、青春、成长、旅行、生活纳入“馆藏”,没有宏大叙事,只有挂在脖子上的钥匙、一沓来信、一盘录影带。她在序言中写道:“人生就是博物馆,博物馆里有我的人生。”
这本书的价值,在于它点出了一个容易被忽略的难题:当城市不断更新,平凡记忆如何不被遗忘。更让人在意的是另一种失落:物理空间变新了,情感纽带却断了。老邻居散了、街角小店拆了、童年那棵树没了。这些细小的失去很少被写进规划文本,而盛蕾的“个体博物馆”,恰好提供了一种解决方式:让每个人在自己的故事里成为记忆的保管者,在记录与共鸣中,安放好自己的情感。
上海已经在做类似的探索。浦东三林苑社区在更新中建起一座“生活博物馆”:旧门牌、老账本、手作的购物钩,近百件展品拼出了社区二十多年的轨迹。静安区斯文里动迁时,居民们自发做了一个5平方米的“弄堂时光馆”——紫铜火锅、陪嫁油灯、居委会的摇铃,都是刻着老弄堂记忆的物件。愚园路的社区口述史项目,则为这条百年马路保存了一批普通人的人生片段,这些讲述让一条街有了具体可感的记忆。
这些实践告诉我们,个体博物馆的落地不必等待宏大规划,一个社区活动室的玻璃柜、一条弄堂尽头的黑板、一张居民自发摆出旧物的长桌,就足以让它起步。但关键不在于场地大小,而在于避免这种空间沦为单纯的消费符号——一旦变成咖啡馆、买手店、网红打卡点,真正的记忆就会被赶走。
上海的城市更新一直很注重温情:为老店铺留一面墙、为居民口述史留一支录音笔、为弄堂旧物留一个玻璃柜。从田子坊到上生新所,从外滩源到苏河湾,越来越多的项目开始保留原住民的口述史、收集老店招牌、为社区旧物设展示墙。这些做法与盛蕾的设想不谋而合——个体记忆汇聚起来,就成了“我们的博物馆”。这也是城市更新该做的事:不仅更新实体空间,更要回应普通人的记忆与内心。
城市需要大型文化地标,也需要可以放下个人记忆的角落。这不是简单的怀旧。当一个人把钥匙和旧物摆进“博物馆”,他是在确认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爱过、与别人发生过关联。城市更新如果只有物态升级,就只是物理意义上的新陈代谢;只有弯腰捡起散落的个体记忆,它才真正拥有了灵魂。希望在未来的某个街角,人们能把自己的记忆摆放出来。城市,就是这样在一次次的积累、沉淀与生长中,变得更加生动、更加美好。(撰稿:王剑)

▲《我的博物馆》
图书简介:
这是一部目前还无法被定义的书:作者打破以往文学分类的壁垒,以实体博物馆的展览结构,构建了书的抽象“建筑”体系。并以自己独有的创新思维视角和灵动写意的语言氛围,将自己人生经历的一个个生动的故事转化为“馆藏”,把自己对生命的体悟和对世界的思考跃然纸上——在作者为我们构筑的这座“人类个体博物馆”里,既有家国情怀的“大我”,又有真情实趣的“小我”。
这一切的出现,都会让我们重新审视自己,忆起我们自己的人生,和自己心灵深处那座“我的博物馆”。
作家盛蕾简介
盛蕾,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北京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人民文学》《青年文学》《解放军报》等;部分作品结集出版入选《潮北京》系列丛书、《新北京 新京味》系列丛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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