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马家中学时光
文/房树田
七十年代的乡村中学,没有崭新的教学楼,没有透亮的塑钢窗,二排土坯房,前排是老师办公室,后排是教室,这是我们二年初中的全部天地。土坯墙斑驳泛黄,木格窗糊着旧报纸,一到秋冬,寒风顺着缝隙往里钻,我们裹着打补丁的薄棉袄,依旧坐得笔直。那是物资匮乏却心气滚烫的岁月,简单朴素的校园生活,如今回想起来,每一幕都清晰温热。
入学没有如今繁杂的手续,背着母亲用粗布缝制的布书包,里面只有几本薄薄的课本、一支削得短短的铅笔、一块磨得发亮的橡皮。课本纸张粗糙,油墨味很重,封面大多没有精致插图,边角翻卷破损是常态。那时候作业本稀缺,正面写完反面写,铅笔写淡了再用钢笔描一遍,一点纸张都舍不得浪费。不少同学买不起钢笔,就用竹管削成蘸水笔,装一小瓶墨水揣在兜里,生怕磕碰洒漏。
课程不算繁重,语文、数学是主课,还有物理、化学、政治、农业常识、体育,偶尔开一节音乐美术。语文老师杨成道老师兼职给我们上音乐,理化老师王久贞老师兼职给我们上体育。郭兆乾老师教我们数学。课堂没有多媒体,一块黑漆斑驳的水泥黑板,老师拿着白色粉笔板书,一堂课下来,肩头落满白灰。语文老师带我们读毛主席诗词,讲解英雄人物的故事,字字铿锵;数学课、理化课没有成套习题册,老师在黑板抄例题,我们埋头快速抄写,课后在田埂、煤油灯下演算。农业常识课(郭兆乾老师兼任)最接地气,老师带着我们去校园操场边角的试验田(当初种葫萝卜,种出来的葫萝卜用大铁锅焖熟后喂猪)教分辨庄稼、除草松土,告诉我们春耕秋收的道理,书本知识连着土地,一点不空洞。
那时上学,从没有家长接送。村庄散落,同学们三五成群结伴赶路,近的十来分钟,远的走半个钟头。清晨天刚蒙蒙亮,村口的小路就飘起少年人的脚步声,一路说笑打闹。雨天最难熬,穿着胶底解放鞋,土路泥泞不堪,裤脚沾满黄泥,到教室先在门槛上使劲蹭泥土,把湿乎乎的布鞋摊在墙角晾干。冬天天亮得晚,家境好些的同学带一盏墨水瓶做的煤油灯,穷人家的孩子就借着教室微弱的天光早读,哈出的白气在空气里散开。
课间十分钟简单热闹。没有塑胶跑道,操场就是一片压实的黄土地,立着两根木头做的篮球架,篮筐锈迹斑斑。男生最爱滚铁环、打陀螺、摔跤,女生聚在一起跳皮筋、丢石子、踢毽子,毽子是鸡毛裹着铜钱自制的。下课铃一响,土场上满是欢声笑语,尘土飞扬,上课铃一响,大家立马收了玩具,快步奔回教室。学校没有自来水,老师办公室墙角一口水缸盛满同学们轮流从学校后面土井里用水桶打来的水,同学们渴了,胆大的就去办公室缸里用舀子舀上凉水往嘴里猛灌,感觉清甜解渴。
劳动是初中生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学校经常组织勤工俭学,春天去野地里割芦草,到了小麦快成熟的季节每位同学都得完成学校给安排的搓绊子腰子的任务,到立秋后,又得拾一个星期的青草。每逢建校修缮,我们搬土坯、和黄泥、修补墙壁,师生一起出力,不觉得辛苦,反倒有种集体出力的自豪感。
伙食十分清苦。多数同学中午不回家,自带干粮,红薯干、玉米面窝头、咸菜疙瘩装在粗布布袋里,中午放学后在教室里啃吃。大家围坐在教室门口,分着一小块窝头,就着自带的腌萝卜,吃得津津有味。
晚自习靠煤油灯照明,教室里几十盏小油灯,灯光昏黄摇曳,黑烟熏得墙面发黑。大家低头写作业,鼻尖常常沾一层黑灰。煤油金贵,不敢多点,写完功课便早早熄灯。放学路上,夜色沉沉,同学们结伴而行,大声唱歌壮胆,《学习雷锋好榜样》《我们走在大路上》的歌声,飘荡在乡间小路上。
那时候师生关系格外淳朴,谁家孩子家境困难,老师会送纸笔;学生生病落课,老师主动抽休息时间补课。没有严苛的考试排名,却人人懂得读书珍贵,大人们常说,好好读书才能识文断字,不当睁眼瞎。我们心里都揣着简单的念想:认真学知识,踏实劳动,做对集体有用的人。
二年初中时光,没有琳琅满目的文具,没有丰富的娱乐,却藏着最纯粹的少年意气。黄土操场、土坯教室、煤油灯光、田间劳作,那些艰苦又充实的日子,刻在一代人的记忆里。如今再回望七十年代的校园岁月,清贫之中自有光亮,那段伴着泥土与书香的少年时光,永远让人怀念。
房树田,男,1963·03出生,沾化富源街道房一村人。
1984年8月参加工作,中师学历,毕业于山东省博兴师范。
1984年8月一一2003年7月,在本村小学任教
2003年7月一2008年3月,在富国镇西岔小学任教
2008年3月一2009年9月,在富国镇第三小学任教
2009年9月一2014年11月,在富源街道第三小学任教,任政教主任,业务副校长
2014年11月一2023年3月,在富源街道第三小学任教,业务副校长
2023年3月退休。
荣获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颁发的“乡村学校从教30年”荣誉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