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   果

          作者：唐志超

如果我的春天忘记来，

我就把自己种进土里，

等一场雨……

等根须长成新的日历。

如果前路都断了，

我就用目光铺一条，

尽头有一扇木门，

门上刻着我手写的地址。

如果灯都灭了，

我就掏出心里藏着的

那根火柴，

划亮一整片夜空。

如果所有的人都背过身去，

我就对着自己的影子说话，

影子会点头，

记得我每一个手势的意思。

如果明天不再来，

我就把今天叠好，

放进木质的窗台，

等风翻动。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

我愿回到年轻时，

不再停笔，

挥洒笔墨，一挥而就，

将生活写成

鲜花盛开的季节。

如果，

如果所有的“如果”

都只是“如果”，

我就把“如果”两个字

拆开——

一个变成“如”，

如你所愿 ，

一个变成“果”，

果实累累。

      这是戴周麟先生推荐的一首诗《如果》，我读完许久，仍觉唇齿留香。它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力量——不是呐喊，更像种子在黑暗里自己顶开石头的声响。从诗中我们会感受到作者赋予文字对生命的顽强抗争，全诗分为七节，像七次叩门。前五节都在描绘“退路”：春天不来，我便做自己的根须；前路断了，目光便铺成地址；灯灭了，心里还藏着一根火柴。这些意象朴素得像农具，却精准得令人心惊——原来一个人可以穷尽至此，却依然丰盛。最动人的是那句“影子会点头，记得我每一个手势”，那是孤独深处开出的花，清寂，却笃定。

第六节轻轻一转：“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愿回到年轻时，不再停笔。”这看似怀旧的笔触，实则让全诗陡然明亮——所有的“如果”在此处不再是假设，而是决心。而终章将“如果”拆解为“如你所愿”与“果实累累”，堪称神来之笔：它把命运的假设，改写成了自己的祝福。

整首诗像一株在石缝里生长的植物，每一片叶子都在说：即便世界不给你应答，你仍可以成为自己的季节。唐志超的文字温润，却藏着韧性，读来像握着一杯温度刚好的茶，不烫手，却暖到心底。这大概就是好诗的样子——它不替你说出眼泪，却让你的眼眶，悄悄热了一回。（选稿：桂圆）

编辑：小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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