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朦胧，鸟朦胧
作者 王海琴
夜色像一匹被水浸透的灰绡，轻轻覆下来，把世界揉成一团朦胧。
远处有灯，近处无灯。路灯在雾里晕开一圈圈橙黄的光环，像谁不小心打翻的旧梦。
风很轻，裹着浓重湿意。拂过脸颊的一瞬，如同鸟翼轻轻擦过，转瞬消散，只余下一丝若有若无、类似羽毛轻蹭的触感。
我立在桥头，听见鸟声。
不是清亮婉转的啼鸣，是低沉、含糊，仿佛从另一个世界渗漏而出的呢喃。
飞鸟隐在浓雾深处，不见形影，唯有声音一缕缕飘来，又一缕缕消散。
像远方有人轻声唤我的名字，却始终不肯向我走近。
夜是朦胧的，鸟亦是朦胧的。
我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的夏夜，也是这般大雾弥漫。
我与一人并肩走过这座桥，他将外套轻轻披在我肩头，低声问：“冷吗？”
我轻轻摇头，指尖却悄悄攥紧了他的衣角。
彼时耳边也有相同模糊的鸟啼，好似替我们道出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心事。
后来他走远，浓雾散尽，只剩我独自年年伫立桥头，听同一种鸟鸣，在层层朦胧里，裹紧满腹心事。
今夜的飞鸟，大抵还是当年那几只。
它们从未远去，只是藏匿于时间最深的褶皱里。
每逢大雾漫起，便低低啼鸣，为所有仓促未完的告别，补上一声绵长叹息。
我缓缓抬手，想要接住一缕飘忽鸟声。
掌心只坠下一滴露水，冰凉转瞬蒸发，不留半点痕迹。
如同逝去的年岁，离散的故人，所有曾在夜色里短暂停靠、最终消散成雾的温柔暖意。
夜色愈发浓稠，鸟声渐行渐远。
我静立桥上，如一棵彻夜不肯安眠的树。
白雾层层缠绕周身，将我与外界隔成两层模糊的朦胧。
此刻我忽然懂得：
真正的孤独从来不是万籁俱寂，
而是夜色朦胧，飞鸟朦胧，
唯独我，在这双重朦胧之中，清醒地、清晰地疼着。
月射寒江，本名王海琴，乳名可可。自幼喜爱文学、绘画与古典舞，经商多年暂搁文笔，重拾笔墨依旧初心不改。作品多发于诗刊、中国诗歌网及文学公众号，屡获全国诗词艺术大赛大奖，书画作品曾于多所专业机构线下参展。文风温婉细腻，擅抒情散文、古风辞赋与走心文字。主播简介：东方《品语亭》诗社金牌主播又见芳华，一名喜欢朗诵的声音爱好者，喜欢简单的生活，将抚琴、喝茶、诵读为人生快乐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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