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名家]
风景之外的风景(23)
边宝华的眼泪
牧夫
“与宝华结缡十有四年矣,余之艺凡有大进,咸以山妻贤惠之助。丙寅年,余之本命年也。艺途不复坎坷,故此图有余而大吉。黄琦兄其为吾裱之。乙丑年抱冲斋主十翼范曾题宝华所作。”
一九八五年的这款在边宝华所画《虎年有余》图上的大段题词,一唱“宝华”,二感“贤妻”,三咏“宝华”。读来深感情真意切,为之潸然。
范曾的“情真意切”出自心底。而与边宝华刚“结缡”六年的一九七七年,对楠莉的独白:“生命和爱情是奇妙的孪生姐妹,春天到来使人年轻,而楠莉却在呼唤我内心的春天”也是出自心底,边宝华却被蒙在了鼓里。被蒙在鼓里的边宝华对“情真意切”的体味,是她自一九八九年范曾携楠莉西渡法国,至我去看望她时的二OO二年流了十三年的眼泪。
边宝华(左)牧夫(右)
那一年,我去崇文门东大街她的家里看望她时,家里的一切摆设,还是范曾一九八九年携楠莉西渡法国离她而去时的样子,哪怕一只小板凳还是在原来的位置待着,似乎在等待着一个奇迹的希望的发生。客厅的东墙与南墙也依然挂有范曾和她合作的画。是缅怀?还是不愿让记忆退去。只有她自己知道。
说到范曾时,她又流下泪来。也不好劝,只有看着她的泪流下。
“不知他身体怎么样了?”她忽然说了一句。
一九六七年为第一次爱情耗了五年,一无所获,在“最可贵的燃料烧尽之后,只剩下了痛苦灰烬”的范曾,开始了猛烈追求同在历史博物馆工作、又同是中央美院的同学、曾被范曾在中央美院上学时贬喻为“萝卜白薯”的边宝华。而边宝华已和同为中央美院的同学马泉结婚数年。四年后的一九七一年,边宝华和中央美院的马泉离了婚,和中央美院的同学范曾结了婚。
边宝华 画 牧夫册页
“岁在壬子仲冬见宝华于美院所作,小菊像神气比肖,信为杰作。范三题于北京。”
这是范曾一九七二年在边宝华所作“小菊——肖像速写”画作上的题词。虽是仲冬,范曾已感觉不到寒冷,这一年,他们刚结婚一年。昔日被看不起的“萝卜白薯”,终被范曾吹捧,也可见了他们初婚时的恩爱。
四年刚过,范曾被“春梅绽雪,秋慧披霜(范曾语)”的张桂云(后范曾送她一名——楠莉)俘虏,经常幽会于这位美人。为不使人见,不惜从一楼爬楼梯到十四楼,他的好朋友须遵德家与其妻做密会勾当。
为不使人见,自然也包括边宝华了。自有他的手段。
一九八一年,边宝华工笔临摹了元人的《宫乐图》,范曾题了三百零一字的长跋。其中,一百四十四字是有关赞边宝华的:
“此画《石渠宝芨续编》有著录,宝华见而爱之,以数月之功将此原画剥蚀缺漏处祥致补足之。而色泽造型无毫发爽,忆二十年前宝华临《韩熙载夜宴图》,索余题句,有云:慧心纨质,笔无尘嚣。今读此《宫乐图》,知岁月遁嬗而不碍素馨。结缡十载余,宝华于重彩之道曾未有一日轻忘,吮墨挥写中,心无利禄之忧,无名望之求。所谓“澄心止水”法而如是。后人读此,或亦有感于斯。”
其实,范曾在和楠莉燃烧激情正旺的一九八二年题在边宝华《石呆爱扇图》的一首词——《调寄寒鸿秋》中,就已经告诉并嘲弄了边宝华。
词曰:
寒门未谙豪门暴,官衙未免奴才貌。
疑呆未识张罗钓,家珍未保横灾到。
恨人间血泪浇, 还唱啥清平调。
只见贾家门楼下,旧鬼烦怨新鬼叫。
“疑呆未识张罗钓,家珍未保横灾到”。
但愿边宝华不再为爱而"呆",不再流泪。
《丹柿双鹊图》边宝华 画 牧夫 藏
牧夫
出版过散文集《文明的碎片》、《记忆深井里的小水珠》;随笔集《藏家有话》、《禾禾成长记》;诗集《牧夫古韵》、《牧夫诗集》、杂文集《牧夫杂文集》等。
入典《中国百科专家人物传集》、《中华人物大辞典》、《中国收藏界名人辞典》、《中国集邮名家辞典》等辞书。
边宝华题赠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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