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毛衣的温度
文 郑贱德
父亲出身于邵东九龙岭郑家冲,祖辈都是农民,没读什么书,成家后与母亲挑着一床棉被和行李来到邵阳市打工,做点小生意,父母最大的愿望是把子女培养出来读书。我们五兄弟一个妹妹,前面三个哥哥都在文革前考上了大学,一向沉默寡言的父亲看到了大学通知书时才露出了一丝笑容。1963年,三哥考上了中南科技学院,父亲把自己盖的带着体温的一床棉被给了三哥,并亲自送他去火车站赴广州。为了省钱,从城里到火车站有十多里路,他们是挑着行李步行去的,这也是父亲第一次看到火车是什么样的。临上车时,父亲对三哥说:崽啊,到了大学要发狠读书,只有读好书才有前途啊!三哥没辜负父亲的心愿,后来当了医生,连连提拔,成了湖南省心血管专家,研究生导师,全省最年轻的主任医生,还是省市领导的保健医生。

(慈祥的老父亲)
1968年12月22日,我决定下乡去海南岛当知青,原先没给父亲商量,临走时,我给父亲说,他默默地望着我,二话没说,脱掉外衣,把身上的毛线衣脱下来,递给我。我接过带着体温的毛线衣,含着热泪,走了。在海南当了八年知青,77年一声春雷恢复高考,我百里挑一考上了华南师大,这毛衣又伴随我完成了学业,又后来,我在大学任教,我还是穿着它,度过长沙寒冬,毛线衣后来袖口都脱线了,我舍不得丢,叫爱人买了二两毛线编好了袖口。十分遗憾的是父亲患脑溢血,63岁就去世了,这成了我一辈子的痛!
后来听二哥说,在工厂清理父亲遗物时,父亲穿了一件破旧的工作服度过邵阳一个个寒冬的。父亲把毛衣的温度带给我,我又传给了儿孙。我常常想,如果父亲能看到儿孙满堂,该有多高兴!我时刻都享受着父亲的体温,要把它传下去。父爱不需多说,全靠言传身教说。我全力培养儿子,儿子也十分争气,一直在重点小学,中学就读,大学毕业时双喜临门:考上了研究生,又考上了深圳市人民检察院,现干得有声有色。

(儿子给我订做的西装)
有一天,儿子对我说:爸,今天早上你去我们机关食堂吃早餐,看看食堂的伙食怎样。吃完早餐后,他带我去一间小会议室,然后才说:我们每年订制一套检察院的西服,我已有一套了,今年就给你量身定做,现在师傅在这,你量量身吧。原来儿子带我吃早餐是“诱骗”,做西装才是目的。一个月后,儿子把一套西装和几件衬衣拿给我,我一穿,十分合身,从来没有这么毕挺,这套西装我穿到现在,出席各种公众场合。

(儿子给我订做的中山装)
可事情还没完,去年他说要给我订做一套中山装,我说爸爸年老了,没必要了,儿子坚持着,可以轮着穿吗。于是一套中山装又穿在我身上了,显得更年轻了。
从父亲送给我带着温度的毛衣到儿子给我定做的西装和中山装,这里传递着父辈的基因,又传递了我们的家风:恩爱如山。
(作者 :郑贱德 曾下乡到海南岛广州军区生产建设兵团当知青,1978年考入华南师范大学,曾在高校任教,评为省优秀教师。后任《考试报》总编辑,《特区时报》副总编辑,深圳市新闻工作者协会副秘书长,高级记者,评为全国轻工优秀新闻工作者,多次获全国省市好新闻一等奖。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出版了《小小说创作技巧》,《李自健传奇》,《新闻与受众》等五部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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