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崔云生《吾我》有感
全诗以梦境为载体,借一尊长久伫立、受人朝拜的塑像之口,剖开执念与自我,“吾我”二字道尽人心枷锁。
两段重复的独白层层递进:先立得太久,只求一坐;后身心俱疲,只想静卧。长年承载世人寄托、承受万众顶礼,荣光之下全是无边疲惫。世人只看见他高高在上、受人敬仰,无人知晓他内里早已不堪重负,渴望卸下这身被赋予的身份。
最戳心的是两句叩问:可否有人替他坚守高台、承接香火,换他片刻松弛;可否成全心底所愿,让他挣脱名为“神明”的外壳,落叶归根,归于平凡。
“吾我”是双重纠缠:一是世人眼中高高在上的神像,是众生寄托所求的符号;二是藏在神像躯壳里真实的“我”,有疲惫、有倦怠、有归乡安歇的朴素心愿。
世人朝拜,皆向外索取期许,却从不会问矗立者愿不愿、累不累。神像困在被人塑造的身份里,身不由己,不得休憩。诗歌借梦隐喻世间所有人:我们每个人都有不得不“站立”的身份——长辈、强者、榜样、依靠,旁人只期待我们永远坚挺,却忽略我们也想卸下重担,做回普通的自己,寻一处安宁,归于本真。
末句“安静的落叶归根”落笔温柔又苍凉,落叶从不争高处风光,只求落地安稳,恰是挣脱“吾”的虚名、放下“我”的重担后,最朴素的人生向往。短小诗篇,以神像喻众生,写透身份枷锁、人间疲惫与对自在本心的渴求。
同题短和
梦里金身久立尘,万千朝拜缚其身。
虚名难卸身心倦,惟愿归根做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