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涉回眸(自传体长篇小说)
——一路坎坷一路诗
毋东汉
【园丁之歌】
(051)定向爆破装炸药
长安王莽公社小峪水库是1969年起根发苗,1971年正式向小峪河开战,1977年基本修成,1980年竣工。其间我先后三、四次上水库,断断续续共约有两年。
我初次上水库,分水坝清基回填的战斗已经打响,我和孟家村排水利战士一起挖沙土、抬筐。石工连招兵,我报了名,头一天,我赶收工时打了一个拱石,完成了当天战斗任务。我来水库工地的事被指挥部知道了。何怀功通知我:“指挥部调你去政工组,这(石工)不是你干的活。”
我奉命去指挥部政工组报到。组长何悦宏,组员有益双喜、程岳厚、高崇正和我。大家在一起商议,创办了《水利战报》,我后来把王莽公社创作组(终南文学社的前身)的《战地黄花》也为水库工地服务。《水利战报》报道一、二、三营的战况和好人好事。有一次,张家谋书记指着我的鼻子说:“你这个文人,快去郑家坡二队采访,那里有十二根扁担,修了个小库塘!”我就揹上“红军不怕远征难”挎包,带着《水利战报》去郑家坡二队塬上去采访。果然是一群上了年纪的男女忙着,挖的挖,铲的铲,担的担。我数了一下,共有土担十二副。我发了《水利战报》,和大家劳动了一会,边干活边了解情况,写在采访手册上。第二天,《水利战报》头版头条报道了这件事。标题是啥我忘了,反正有“十二”字样。他们在西干渠流域挖了一个水塘,的确是事实。
《战地黄花》是个诗传单,发表过组员们写的跟水库有关的诗。我记得领夯员惠彩霞在报上发表过她自编领唱的夯歌,还发表过诗人惠德普的《公社女石匠》,我记得开头是:“叮叮哐,叮咛哐,我是公社女石匠……”后来,稿源不足,我在《战地黄花》上连载长篇小说《水有源》,张家谋书记和薛鸿玉副书记都鼓励我写下去。《水有源》后来被出版社列入出版计划,市文化馆王馆长逢会必夸《水有源》。后来因时局变化该书未能与时俱进而流产。
我今生最得意的是最后一次上水库,在从《西安日报》社回来以后,我不想继续当水库工地土记者,潜心当普通一兵,结果又被指挥部发现,任命我为一营四连副指导员。连长是杨建,连指导员是姚贵田,连文书是益曙祥。排长有孟浩义、朱振海等。四连由西王莽、江柳、孟家村、三官堂等村水利战士组成。姚指导员、杨连长为树立我威信,喜欢让我队前讲话。我借此锻练语言表达能力,同时和益曙祥成为忘年交。杨建著有长篇小说《我的男人》,我读过,很好,因故未出版。
小峪水库是土心堆石坝,坝高54.5米,长162米,库容220万立方米,可灌农田两万亩。1971年冬到1977年基本修成。历经分水坝清基回填、大坝南移、清基回填、渡讯抢险、定向爆破、腰斩东山抢高程等战斗。最使我骄傲的是我参加了定向爆破的战斗。
当时,我一营四连奉命装炸药。杨建带领全连战士从黑沟往西岭四号炮洞运炸药。文化馆干部张学文现场拍电影,他见我也扛着一袋炸药,为突出干部带头,让我走在最前头。其实,我身材瘦小,扛百斤重的炸药袋,根本抬不起头,谁能认得是毋副指导员?我进洞后,洞里已摞了一些炸药袋。在洞里指挥垒药袋的姚指导员命令我代替他在洞里指挥摞药袋,他在外面指挥,中途还换过我不知多少回。在洞内作业不比扛炸药轻松。洞深,空气极为稀薄,我张大囗急骤深呼吸,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脑部严重缺氧,头疼得像要爆炸。每隔三、五分钟,我和姚指导员换位,轮着出洞口喘气,进洞犹如潜水一般。高胖精壮、体型魁梧的姚指导员进洞要低头弯腰,比我更加难受。后勤部送酒慰问,被我骂离,不知哪来的怒火。
炸药(碳酸氢铵)装满洞后,要从另一小洞进炮洞放起爆箱。由身强力壮的朱振海排长抱起爆箱,由我打塑料手电筒紧跟照明。指挥部要求一切金属物件(包括钮扣、裤带插子)都不准进洞,以防碰撞火星,引起提前爆炸,后果不堪设想。刚进洞几十步,朱振海滑了个趔趄,抱起爆箱的右手,手背碰在石壁上流出血。他没止步,还庆幸没爆炸,喃喃自语道:“还好,没炸,各洞里都有人哩……”我激动得眼镜片被泪水打湿起雾,他心里想的是“各洞里都有人”,别人,没想过若碰炸首先牺牲的是自己!
定向爆破那天,我和几位同志站在郑家坡二队塬塄上,朝大坝方向远眺。张家谋书记亲自推上起爆闸刀的一刹那间,西岭之东坡像孕妇鼓起肚子,鼓着鼓着,越鼓越大,终于破腹,发出巨大而沉闷的响声:“哗——!”接着是震耳的犹如倾倒核桃枣一样的繁响。房大的、牛大的、狗大的、盆大的、碗大的、拳头大的、核桃枣大的石块翻滚流泻下坡,堆在坝基上,效果比预计的还要好。这是一次成功的定向爆破,已被记入西安水利建没史册。这是小峪水库关键的一次战斗。我在此期间,观察体验生活,此后相关作品有革命故事《银铃和铁牛》《新兵小燕》,散文诗《水库即景》《书记的身影》,叙事诗《迎春》,秦腔小戏《兄妹之间》和《兄妹之间》,表演唱《小峪水库历程谣》。故事和诗在省市县报刋发表,小戏和表演唱在水库演出,赢得掌声。
作者(右)接待报社记者陶光明
2026.6.22.于樵仙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