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盖吉忠
在庆安县大罗镇孟家屯的东村口,伫立着一棵老榆树,它是整个村庄最古老的印记。据村里八九十岁的老人说,这棵树已有一百多岁了。数百个春秋流转,寒来暑往间,它像一位沉默而忠实的守护者,日夜伫立在村口,守望着这座宁静祥和的村庄。
我走近这棵老榆树,细细端详着它的模样:它有几十米高,枝干参天,像一位巍峨的巨人静静挺立。树干粗壮得要两个壮汉手拉手也不能合抱,树皮布满粗糙的裂纹,深浅不一的沟壑里,藏着岁月雕琢的痕迹。枝丫向四周舒展,纵横交错,撑起一把巨大的绿伞,遮住了好大一片地方。它没有白杨树的挺拔婀娜,却带着北方土地里生长出的韧劲,不畏酷暑严寒,凭着一身敦实与坚韧,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生长,见证着村庄的岁岁枯荣、烟火变迁。
春天的老榆树,藏着最温柔的生机。当大地还裹着残冬的寒意时,老榆树便早早把春意迎进了村庄。熬过一整个冬天的沉寂,春风一到,它便迫不及待地吐出嫩芽,枝丫间悄悄冒出一串串嫩黄的榆钱,像缀满了细碎的小铜钱,在风里轻轻晃荡,给村庄添上了第一抹鲜活的春意。
春天的老榆树,枝丫间缀满了串串榆钱。小孩子望着嫩绿的榆钱,馋得直流口水。调皮的孩子爬上高大的榆树,折下几枝榆钱,摘下就津津有味地嚼起来。孩子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笑声在老榆树的枝丫间回荡。
在那个困难时期,榆钱成了人们的救命粮。母亲用榆钱做的菜团子,帮一家人熬过了艰难的岁月。榆树活过了一年又一年,榆钱也成了人们记忆中最温暖的珍宝。夏天烈日炎炎,酷暑难当,人们热得直冒汗,有的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老榆树像一把巨大的伞,为人们撑起一片阴凉。村里的大人孩子都爱坐在榆树下乘凉,上了年纪的老人轻轻抚摸着粗糙的树干,孩子们在树下追着跑着,欢快的叫声飘得很远。我忽然意识到,老榆树早已成了村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它不仅能为人们遮风挡雨,更曾帮人们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
多少年过去,秋霜降临,树叶慢慢变黄。秋风一吹,黄叶纷纷落下,在空中打着旋儿,最后归于尘土。
一群大雁向南方飞去,老榆树静静地矗立在黑土地上,枝丫斜斜舒展,仿佛在向蓝天致意。
老榆树守在村口,守护着这片宁静的黑土地,也把无数故事藏进了游子的记忆里。如今,不少人离开了故土,去外地打拼,有的飞向了南方的城市。可他们身在异乡,心里却始终牵挂着故乡,牵挂着村口的老榆树。多少次梦里醒来,老榆树蓊郁的叶影、苍劲的枝干,还在脑海中清晰浮现。每当他们回来,总会走到老榆树跟前,轻轻抚摸它粗糙的树干,就像在和一位老朋友叙旧,回望那些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
这份对老榆树的特殊情感,早已深深刻在每个游子的心里。就像退休后的王海老教师,他一直在哈市生活,前些日子,他特意带着怀念之情,来到老家门前的老榆树前,再次凝望它、触摸它,对老榆树的思念与牵挂,又一次在心底翻涌。
老榆树,是家乡永远的方向标。多少人在异乡的路上迷失时,想起村口那棵老榆树,就仿佛找到了回家的路,也找到了心灵的归宿。
我离开家乡多年,走过千山万水,心中始终惦念着那棵老榆树。它是故乡的坐标,也是我魂牵梦萦的寄托。老榆树扎根故土,早已长在了每一个游子的心中。
作者简介:
盖吉忠,黑龙江省庆安县大罗镇中学高级教师。北林区作协会员。知音识曲文学社编辑部主任。小说、散文、诗歌发表在《绥化晚报》《伊春日报》《北极光》《青年文学家》《中国作家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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