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故乡的皇姑河
作者:谢树胜
我的故乡有一条皇姑河,又称口粮河,也是人民心中的灵魂河,始终系在那条缓缓流淌的皇姑河上。这条横贯两省三县交界的河流,没有大江大河的汹涌磅礴,却以三十里温柔碧波,缠绕着乡野田地,浸润着一代又一代故乡人的岁月,藏着我最纯粹的童年的欢乐与乡愁
皇姑河的名字,有一段古老历史传说。相传北宋年间,一位皇姑为避战乱侵扰、守一身气节,毅然投身清波,后人感念其忠贞,便将这条河定名皇姑河。千百年流转至今,往事随流水远去,唯有带有皇家命名的河流存世代代相传,让平凡的乡野河流,文明几代传说中,多了几分绵长的古韵与诗意。它隶属淮河水系颍河支流,静静蜿蜒在豫东平原,河南至安徽境内三十里河道串联起几个乡镇田野,流水浇灌这片沃土,默默滋养着这里的一切。
记忆里的皇姑河,是故乡最灵动的风景,四季流转,皆有诗意。春日的河水最是温柔,冰封消融,流水叮咚,像是大地苏醒的絮语。两岸的庄稼返青,垂柳抽芽,嫩黄的柳丝垂落水面,微风拂过,便漾开层层细碎的涟漪。河岸的野草肆意生长,星星点点的野花缀满堤岸,春风携着水汽与草木清香,漫过田间地头。农人们扛着农具走过河堤,俯身引水灌溉秧苗,清清河水滋养着万顷良田,也孕育着故乡一年的丰收希望。
夏天的皇姑河,是我孩童的乐园,盛满滚烫的烟火童趣。彼时河水澄澈见底,浮萍草在水底轻轻摇曳,鱼虾穿梭其间,灵动自如。午后暑气蒸腾,河岸绿树成荫,浓密的枝叶遮住炎炎烈日,送来阵阵清凉。我们总爱结伴跑到河边玩耍,也受到了大人的围堵和教训,当踩着凉凉的河水嬉戏打闹,摸小鱼、拾螺蛳、追着水面的水拖车奔跑。晚风暮色时分,河堤上满是纳凉的乡人,老人摇着蒲扇坐在凉席上家长里短,孩童追逐打闹,河水潺潺流淌着,伴着蝉鸣与笑声,成了夏日最温柔的晚风恋曲。那时的皇姑河,水清岸绿,碧波盈盈,是乡亲们洗衣淘菜的天然水岸,藏着最质朴的农家日常。
到了秋天,沉静而温柔,自带岁月安然的模样。秋风掠过河岸,杨柳落叶纷飞,轻飘飘落在水面,随波缓缓东流,宛如一叶叶小小的扁舟。划向远方,两岸的田野褪去绿色的围布,泛黄玉米即将交答卷,瓜果飘香,饱满的秋收景致铺满河岸原野。河水清澈平缓,倒映着蓝天白云、水天一色,静谧悠远。远处的树木静静伫立,调控着河水的起落,守护着两岸的水土安宁。秋阳洒落河面,波光游动,温柔缠绵,洗去农人的劳作疲惫,也沉淀着故乡的安然岁月。
到了冬天,归于静谧。北风风掠过原野,河岸草木染霜,萧条却不减活力。河面偶尔薄冰浅浅,流水依旧暗自奔涌,藏着生生不息的力量。大雪过后,河堤、田野银装素裹,白雪覆盖河岸万物,整条河流静谧安然。偶尔打破宁静,留下野生动物的足迹,唯有流水破冰前行,叮咚有声,在凛冽冬天里,默默积蓄着来年的生机,温柔守护着沉睡的故乡大地。
时光流失,岁月更迭,皇姑河也历经沧桑蜕变。曾几何时,河道淤积、杂草丛生,垃圾散落岸边,清澈的河水渐渐浑浊,鱼虾绝迹,不复往日灵动生机。所幸岁月不负山河,金山银山,一场全面的生态治理,让皇姑河重焕新生。河道疏浚清淤、堤岸修整加固、绿植沿河栽种,昔日脏乱的河岸焕然一新,河水重回清澈,碧波蜿蜒绵长。如今的皇姑河畔,平整的步道沿河延伸,草木葱茏,成为乡人休闲散步、赏景散心的好去处。清晨有人晨练漫步,黄昏有人茶余饭后叙旧,潺潺流水伴着人间烟火,绘就一幅宜居安然的乡野盛景。
这条流淌千年的皇姑河,是故乡的血脉,是庄稼的命脉。它千百年来默默奔流,灌溉万亩良田,滋养一方百姓,承载着古老传说,见证着乡村变迁。它经理故乡的春夏秋冬,聆听过乡人的烟火絮语,承载着几代人的童年欢笑与岁月悲欢。
游子远离故乡之后,走过山川湖海,见过千万江河,却始终难忘故乡的皇姑河。它没有名川的壮阔,却藏着最难得的烟火气息、最绵长的乡愁。那一湾缓缓东流的碧波,是刻在心底的故乡情,是无论走多远,都始终牵挂皇姑河故土温柔,岁岁年年,奔流不息。
谢树胜,安徽省界首市芦村镇人,1973年出生,安徽理工大学临床医学本科毕业,发表医学论文五篇。安徽民间医药专业委员会会员,安徽省散文家协会会员,阜阳市作协会会员,界首市作协会员。作品发表在《颍淮诗人现代诗选》《渤海风》《中国诗影响》《大西北诗人》《新时代精品集》《中国汉诗》《青年诗人》等各杂志或网络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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