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发《七绝.过德胜门》赏析
七绝.过德胜门
李耀海(河北)
箭楼古垒势峥嵘
笑把青云作发茎。
静观御河波涌浪,
似闻铁马戟戈声。
注:御河指德胜门北面的护城河。
《七绝.过德胜门》赏析
(大中华诗词论坛:诗林晓月)
一首把历史沧桑与当下感慨融进登临里的短章,把德胜门的峥嵘古意、御河的波涛声、铁马金戈的回响,都化作了过城门时的一声轻叹。藏着一份古今交汇的苍茫。
这份苍茫,像老酒,入口绵柔,后劲却足,越品越觉得有滋味,让人站在车水马龙里,突然听见了一声来自远古的呼唤。
箭楼古垒势峥嵘。古建筑的雄与岁月的沉,落在峥嵘二字的厚重里。箭楼还立在那里,古垒斑驳,砖缝里长满了青苔,那股子气势还在,像一位卸甲的老将军,脊梁骨挺得笔直。
人往跟前一站,便觉得有股威压扑面而来,那不是砖石的重量,是几百年光阴堆出来的庄严,沉甸甸的,压得人不敢轻浮。
笑把青云作发茎。登临者的豪与视通的趣,都落在笑字的洒脱里。站在箭楼上,抬头望天,青云悠悠,忽然生出奇想,把这满天云霞当作了自己的发茎,天地为冠,云霞为发。
这笑是自嘲,也是自许,是明知自己渺小如蝼蚁,却偏要与天地比高的那份顽皮,是中国人骨子里那份登临赋诗的豪情。
静观御河波涌浪。观水的静与浪的动,都落在静观二字的定力里。护城河当年绕城而流,是守城的屏障,如今波涌浪翻,依旧不息,像一条忠实的狗,守着老主人留下的宅院。
似闻铁马戟戈声。通感的妙与历史的真,都落在似闻二字的恍惚里。看河,却好像听见了声音,铁马嘶鸣,戟戈碰撞,那是多少年前的战场,在今人的耳畔轻轻作响。
似闻是恍惚,是不确定,是明明知道那是幻觉,却又真切得如在耳畔,像梦里听见老家的狗叫,醒来还信以为真。
短短二十八字,却写尽了登临者的所见所思所感,有实有虚,有静有动,有古有今,像一幅淡墨画,留白处皆是余韵。
没有一句直白的议论,却在箭楼与御河的对望里,让人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历史分量,压在心头,也压在每一块城砖上。
笑把青云是整首诗的透气孔,在沉重的古意里开了一扇窗,让诗有了飘逸之气,不至于闷得人喘不过气。
似闻铁马是整首诗的压舱石,把飘逸拉回地面,让人记起这箭楼不是摆设,是见证过生死、承载过悲欢的活历史。
静观二字是诗人的姿态,也是读者的姿态,站在历史面前,不必喧哗,不必慷慨激昂,只需静静看,静静听,静静想。
多少人过德胜门,只当是普通的城楼,匆匆一瞥便走,唯有诗人,看出了峥嵘,听出了金戈,把一次寻常的路过,过成了一首诗。
它像一声悠远的钟,敲在都市的喧嚣里,声音不大,却能让有心人停下脚步,想一想脚下这片土地,曾经发生过什么。
那似闻的铁马声,是历史的余响,也是民族的基因,藏在每一块古城砖里,等着某个静观的时刻,在某个过路人的心头,突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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