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童工到县长程志远革命生涯纪实
◎刘和平
程志远是（黄）冈麻（城）抗日根据地的主要创建人之一，是全民族抗日战争时期和解放战争时期冈西（黄冈西乡，简称冈西，今新洲区）地方党政军组织重要负责人。1949年4月，他和中共新洲工委书记张起一道率领冈西军事联防指挥部武装解放了新洲城。张体学夫人林少南称他为“鄂东的农民领袖”。
1910年，程志远出生于黄冈县下伍重乡旧街分区（今属新洲区旧街街）程秀二湾一个贫寒家庭，8岁时父亲去世，9岁起他便靠当雇工、磨面维持全家生计，少年时期的苦难磨炼了他坚韧的品格。
1925年，程志远回乡务农。1934年，又因生活所迫外出谋生，险些被国民党军队抓了壮丁，他机智逃脱回到家中。由于地主逼债，家中田产早已被夺走。生活的重重压迫，使他逐渐走上了觉醒与革命之路。程志远丧父后，与母亲、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相依为命，生活陷入绝境。因无田可种，租种地主土地又无力耕作，他只得带着家人到新集街靠卖油条为生。数年后，程志远长大有力气种田了，却无田可种——程秀二湾的程姓地主收回了原先租出的田地。更不幸的是，他的妹妹突发急病，因无钱医治而去世,全家彻底陷入绝望。悲愤交加之下，程志远半夜持刀闯入地主家中，逼其答应续租田地。地主被迫应允，但也因此与程志远结下深仇。做佃农期间，程志远屡遭地主刁难，收成微薄，生活无着。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萌生了寻找共产党的念头。经做生意的二弟程南廷告知，紧邻程秀二湾的古城寨湾有共产党的地下组织。程志远几经辗转，终于找到地下党支部的何银求书记，强烈要求入党。经过一系列考验，1938年10月，在何银求等人的介绍下，程志远在古城寨湾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时年28岁。从此，他的人生与革命事业紧紧相连。
次年，他进入中共黄冈中心县委举办的党训班学习，并担任贺桥乡党总支书记，开启了充满传奇色彩的革命生涯。
智送情报
1939年9月初，国民党政府鄂东顽固派制造震惊全国的夏家山事件，中共黄冈中心县委吸取惨痛教训，决定战略转移至涨渡湖一带，开辟涨渡湖抗日根据地。事件发生后，县委书记文祥向鄂豫皖区党委和新四军军部写了一份关于事件真相和今后工作意见的报告，急需送往安徽立煌县（今金寨县）的新四军兵站，以便通过鄂豫皖区党委转呈中央。任务落到了总支书记程志远肩上。他接过报告，连夜与区委书记程鹤鸣商议对策，决定化装成布贩，秘密前往。程志远将报告仔细缝进母亲做的新布鞋鞋底夹层内，又用泥巴涂抹鞋面，掩盖新缝的痕迹。他开具了去罗田、英山的路条，挑着两捆布，一早便出发了。途中经过三里畈，远远望见国民党哨卡。他急中生智，换上藏有情报的布鞋，又故意弄得满脚污泥。哨兵盘查时，他坦然应对，称自己不慎滑入臭水沟。哨兵嫌脏，挥手放行。第二天抵达罗田县城，住进一家小旅店。听说夜间常有警察查房，他趁人不备，将布鞋藏进堂屋破柜底层，换上旧鞋。果然半夜警察来查，翻遍行李却一无所获。天亮后，他取回布鞋继续赶路。几经辗转，程志远终于抵达立煌县，住进一家布店。他假借卖布，暗中打听新四军兵站的位置，却因国民党严密封锁，屡屡无果。在打探过程中，他结识了布店的账房许先生。经过几番试探，确认许先生心向革命，才从许先生口中探知：兵站在城南五里外的荞麦河，但四周布满特务，极其危险。
程志远两次出城探路，发现大路上确有便衣巡逻，难以接近。最终，他在山北草丛中发现一条由砍柴人辟出的小路。当晚，他穿上藏情报的布鞋，摸黑沿小路上山。山路崎岖，他手脚并用，脸上、腿上都被划破。两个多小时后，终于翻过山脊，望见荞麦河的村庄和竖着天线的竹竿。程志远激动地走向亮灯的房子，轻叩门扉。一位新四军战士开门，他急忙脱下布鞋递过去，表示鞋里有黄冈中心县委的重要报告要转呈。兵站干部闻讯赶来，紧握他的手表示感谢。
那一夜，程志远吃上了热腾腾的鸡蛋面，洗了热水脚，躺在干净的床铺上，睡得格外香甜。鄂豫皖区党委对黄冈中心县委的报告十分重视，组织部部长何伟亲自将这份报告全文电发中央，《报告》揭露了国民党顽固派破坏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大肆屠杀新四军指战员和共产党人的罪行，为党中央了解鄂东抗战情况提供了重要依据。
1940年2月1日，毛泽东在延安民众讨汪（即汪精卫）大会上，发表《团结一切力量，反对反共顽固派》的演讲，声讨卖国贼汪精卫，反对反共顽固派。他强烈谴责国民党顽固派制造的一系列惨案，包括夏家山惨案。
惩奸扬威
1939年秋，黄冈中心县委转移至涨渡湖一带。国民党湖北省政府鄂东行署主任、第五战区鄂东游击总指挥部总指挥程汝怀指使地方武装成立暗杀小组，叛徒石友明是其中重要成员。在此期间，程志远所在的黄冈县第四区（新洲区）党组织缺乏武装保护,多名基层骨干和地方工作人员遭国民党顽固派杀害，石友明更是处心积虑要捕杀程志远。危急关头，程志远毫不畏惧。他在贺桥以4条枪、2枚炸弹和一把大刀，组建了一支十余人的冈北便衣队，并担任指导员。11月上旬，程志远获悉东山顽固派的一支便衣队正在打石河东南的蔡家山集结，意图袭击贺桥党总支部。此时，便衣队抓获了暗杀小组的两名密探，经审讯得知对方共有7人，当天在新集集中，计划晚上行动。程志远立即与中共冈北工委书记程鹤鸣（周德顺）等人制定反击方案：派党员何良才以保长身份陪同特务打牌饮酒，稳住对方；由於保诚等4人在曹家井沙河的龙王庙设伏，其余同志负责接应。此次行动成功粉碎了国民党顽固派的偷袭计划，并活捉了石友明和武装特务程惠卿两名恶徒。为震慑顽固派、鼓舞群众，程志远将二人押至国民党顽军据点附近处决。百姓闻讯拍手称快，传唱歌谣：“杀了程惠卿，除掉晦气瘟；除了石友明，拔掉祸害根。”
此后，国民党特务再不敢在冈北、新洲一带轻举妄动，党组织和抗日力量得以迅速发展。
1940年，日军为长期奴役新洲人民，开始筹建伪政权，拼凑了伪黄冈县政府筹备处。汉奸詹和旺卖力捕杀抗日军民，当上督查长。多次对其警告无效，黄冈中心县委决心铲除这一祸害。程志远在刘天元指挥下，通过内线掌握其行踪后，他率便衣队趁夜潜入李家坟，活捉詹和旺及4名伪军。经教育，3名伪军被释放，一人投诚，詹和旺被押至毛家铺附近的荣家河处决。镇压詹和旺在冈北和新洲一带震动很大。日伪虽四处搜查，妄图对便衣队实施疯狂报复，但便衣队来去无踪，始终未露踪迹。
在黄冈中心县委和冈北工委的领导下，黄冈四区和冈麻边地区党组织得到较大发展——乡设总支，保设支部，同时建立了各级抗日民主政权。除新洲城、柳子港、巴铺几个日伪据点外，广大乡村均掌握在我党领导的抗日军民手中。
程志远的斗争事迹引起了新四军鄂东独立团政委张体学的重视。1940年夏秋间，张体学率部队来黄冈，途经（黄）安麻（城）边，了解到麻南地区的歧亭、宋埠等集镇虽是日军据点，但广大农村仍是一块空白，是开辟抗日根据地的理想之地。同时，他听说程志远出身农民，能吃苦，会做群众工作，经受过恶劣环境的考验，是开展地方工作的得力干将。于是，张体学专门找程志远谈话，调任他为麻五区指导员，直接受张体学、漆少川领导，负责开辟黄冈、麻城和陂安南地区的交通线并开展地方工作。程志远毫不犹豫，服从命令。
同年10月，张体学将程志远带到麻城芳山乡桂家岗，与当地活动的曾朗廷取得联系。在张体学指导下，程志远与曾朗廷在桂家岗组建了冈麻便衣队，有十余人。程志远化名李仁魁任指导员，曾朗廷任队长。他们积极宣传抗日，却被国民党芳山乡公所污蔑为“土匪”，芳山乡公所还威胁要将冈麻便衣队缴械，制造磨擦。程志远一方面驳斥顽固派制造的谣言，强调团结抗日，枪口一致对外；一方面按照毛泽东提出的有理有利有节原则，准备反击顽固派的挑衅。经侦察，程志远掌握了乡公所驻地——丫头山龚家大湾的情况。乡公所有十余名乡丁，平时分散活动，吃喝嫖赌，游手好闲。乡长兼队长郭少山与副队长“狗老四”终日吸大烟、打牌。
同年冬，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程志远和曾朗廷率便衣队直闯丫头山芳山乡公所，一枪未发，将二人擒获，缴获手枪两支、子弹百余发。押解途中，程志远本想将二人教育后释放，但二人却趁黑滚沟逃跑，被击毙。
此战之后，冈麻便衣队声威大震。程志远借机成立芳山乡抗日民主政权，站稳了脚跟。至1941年3月，冈麻便衣队发展到80余人，张体学指示组建冈麻独立营，程志远任营政委兼中共麻五区区委书记，曾朗廷任营长。这支部队活动于（黄）安麻（城）和（黄）冈北地区。
独立营在程志远率领下，曾多次袭击从歧亭到份子街“打掳”的日、伪军。一次，在麻城县境内的桃园，独立营战士对40余名伪军迎头痛击，当场击毙两人，其余纷纷泅水逃命。自此以后，歧亭的伪军再不敢轻易到举水河东面来。
虎穴侦察
程志远擅长侦察工作。1941年春夏之交，新四军第五师十四旅主力东进后，盘踞在旧街狮子岩的国民党第五战区鄂东游击总指挥部下属十七纵队第二支队经常下山破坏抗日民主政权，捕杀新四军指战员和共产党员，对抗日根据地形成很大威胁。狮子岩三面悬崖峭壁，一面临少潭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再加上杨家山、利子河两处还有国民党驻军，相互呼应。漆少川率县游击大队曾几次试图拔除这个据点，都未能成功。
黄冈中心县委便向鄂豫边区党委和新四军五师报告，希望拔掉这个顽军据点。五师师长李先念十分重视，经与十三旅旅长周志坚商议，决定由周志坚率部消灭这支顽军，以打开（黄）冈麻（城）边抗日局面。为摸清顽军兵力部署、火力配备和地形等情况，需要派人进行侦察。经与地方党组织联系后，侦察任务落在了熟悉当地情况的程志远身上。程志远立即从麻（城）南赶回（黄）冈北，化装成卖香烟、油条的小贩，在狮子岩下的村庄里沿街叫卖。山脚放哨的士兵凑过来拿了两包烟，却说没带钱。程志远顺势说道：“老总，没事，您先抽，过两天我再来收账。”哨兵见他爽快，便主动建议：“你上山去卖吧，山上的弟兄正愁没人送烟上去，保准卖光。”程志远趁机上了山。他一边做买卖，一边仔细观察地形。只见狮子岩仅有一条山路通行，半山腰筑有高墙，其余三面都是悬崖。山顶有座庙，是二支队的指挥部，庙外树林中还隐蔽着20多间矮小营房，若不细看，夜间极难发现。摸清情况后，程志远连夜赶回部队向首长详细汇报。七月的一天，周志坚随即率领三十七团和三十八团一部，由程志远带路，从黄安八里湾远途奔袭狮子岩。当晚，新四军搭人梯攀上峭壁，发起夜袭，一举歼灭敌900余人，彻底拔除了这个顽固据点。李先念对这次战斗给予高度评价：“打开了冈麻边，稳住了陂安南”。
转战岗麻
1941年，程志远因革命意志坚定、不畏艰难，被鄂东地委选派至鄂豫边区党校学习。一年后学成归来，奉命组建中共冈麻县委与冈麻县行政委员会。经过积极筹备，1942年8月，冈麻县委与行政委员会在贺桥蔡家山正式成立，办公驻地先后设在新集程秀二湾、辛冲操楼子岗等地。程志远任县委书记，程鹤鸣任行委主席。冈麻县下辖3个区：冈北四区、冈麻边区和麻五区。其中，四区是冈麻中心区，地处日、伪、顽夹击之中，是斗争的前沿阵地。县委成立后，迅速组织数千民兵开展大游行，宣传抗日。民兵们身着白衣、脚穿草鞋，手持长矛，从柳林街与高草塘湾分头出发，最终在徐古会师。游行声势浩大，震慑了徐古驻军，国民党政府军一个支队未敢挑衅便仓皇撤离。1943年夏秋期间，国民党政府桂系第一七二师、一七三师和湖北保安三旅（包括保八团）向冈麻抗日根据地发起进攻，潘塘顽军驻军由一个营增到一个团，保安八团黄汝庭二大队更是侵入到冈麻腹地打石河。程志远根据“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原则，与冈麻县委军事部长易汉卿率县大队在打石河痛击来犯的保安八团，缴获长枪十余支、枣红马一匹，顽军大败逃窜。随后，县大队转到麻东龟峰山一带开展游击战。抓住有利时机，在龟峰山缴获国民党政府金寨驻军来麻城购布的巨款4挑、手枪3支。在白鸭山脚下，反击国民党政府白果乡公所，缴获长枪28支、手枪3支、机枪1挺、子弹4箱。又缴获国民党政府驻扎在夫子河乡公所一个祠堂内的顽军手枪1支、长枪10余支、子弹千余发。短短一个多月的外线游击，有效打击了反共顽固势力。当县大队回到冈麻边时，人枪俱增。新扩编的一个连转入正规部队，编入自卫五团。反磨擦、反蚕食斗争的胜利，使程志远在总结会上受到张体学司令员的表扬与鼓励。程志远还积极开展情报工作。
1943年，冈西知名人士洪性初获悉鄂东国民党中统特务组织制定了破坏山区中共地下组织的计划，立即向程志远作了汇报，程志远迅速报告上级，中共长江地委和黄冈中心县委立即采取措施，将已经暴露的地下党员全部转移。
1944年秋，程志远带领冈麻部分干部赴大悟山参加整风学习。1945年春，程志远被鄂豫边区党委调到中共随县县委任民运部部长兼矮子河区委书记。抗战胜利后，1945年10月，程志远调任中共经扶南工委书记、区长，继续为中原部队筹措粮款，贡献卓著。
寻找组织
1946年6月26日，为粉碎国民党政府30万军队对中原解放区的“围剿”，中原部队分数路举行艰苦卓绝的中原突围。程志远随第一纵队第三旅行动，未能成功突围通过襄河。旅长闵学胜率3个团在襄河以北开展游击活动，程志远与李依明、贺建华的一位李姓秘书等五人经请示批准后，离开部队，乔装北上。途中，有两人在枣阳北找到关系，先行离开，程志远与李依明、李秘书3人继续北进，不料被敌人察觉，连夜撤离。程志远建议走东边山路至唐县找关系，但李依明二人坚持走西边大路，最终少数服从多数。3人装扮成小生意人，购置箩筐、扁担与棉花，将枪支藏于筐内，程志远打扮成挑夫。几天后，在距唐县不远处遭遇十几名乡公所土匪，3人被误认为贩大烟的，被押往村庄。程志远在路上借机逃脱，躲入高粱地，连夜奔跑十几公里，摆脱敌人追捕。他沿途乞讨，自称是从国民党拉夫中逃出，历时半个多月才回到家中。
在家隐蔽两日后，程志远请两位弟弟筹措路费。老三程静庭对半夜回老家避难的兄长倾囊相助，卖掉种植一年的棉花和粮食，换成银元送其北上找党组织，并以做生意为名，在易家湾保公所办理路条。夜间，由程静庭陪同至李集搭车，前往汉口。程志远在汉口找到王广义、王汉斌二人，短暂停留后，购得船票前往南京，准备由南京转道到新四军军部报到。船上，程志远偶遇国民党军整编第十一师修械所黄姓上士班长，主动为其洗衣端饭，并谎称弟弟在十一师当兵、自己为躲避抓壮丁外出寻亲，取得对方信任，随行至徐州。后因黄某家乡水灾，其兄弟接替工作，程志远被弃。他辗转至徐州西门九龙山，冒充十一师逃兵，被整编第八十五师收留，先后担任该部某连伙夫、团部迫击炮排伙夫。期间，刘伯承、邓小平率晋冀鲁豫野战军攻打山东金乡城，国民党军第八十五师奉命增援，国民党还调派了整编第七十二师一同前往。程志远探明敌情后，伺机逃脱。白天送饭未果，夜间借买鸡之名混出鱼台城，前往金乡城方向，最终在一村庄与刘邓大军部队会合。程志远向营部表明身份，汇报了国民党八十五师与七十二师增援金乡城、驻扎于鱼台至徐州公路线的情报。营长立即上报，旅部派人接应。程志远被送至纵队随军监狱休息。次日，部队根据情报调整战术，实施围城打援，全歼敌军两个师。程志远得知自己被关押于三纵队政治部随军监狱后，愤而写信向政治部主任阎红彦抗议。阎红彦亲自接见并致歉，予以款待，并发放衣物用品。阎红彦告知，他提供的情报经刘伯承司令员研判，为战役胜利发挥了重要作用。在政治部停留数日后，程志远请求前往晋冀鲁豫野战军司令部，随陈锡联、阎红彦等人乘车至总部，被安排至锄奸部工作。其间，他偶遇八十五师俘虏，积极宣传党的政策，协助锄奸部了解敌情，赢得信任。尽管工作积极，程志远因六名团长集体逃脱事件，自觉尚未恢复党组织关系不宜继续留任，提出前往华北局寻找机会回湖北工作。临行前，李科长将其乔装经历写入档案，交其带往华北局。华北局安排程志远入住五师招待所，并将其档案转交。在华北局党校，他重逢陈坦、文祥、林达、王志坚等同志，易家菊负责其组织关系恢复事宜。后奉命护送五师干部家属至晋城，看到郑位三、李先念、陈少敏、赵辛初等领导，参加总结五师工作县级干部会议。鄂东工作由张体学在大会交流，程志远全程参加这次会议。会后，程志远返回叶桃党校整顿组织，后随刘伯承部的四个纵队一起南下，渡过黄河，随六纵队抵达大别山。南下时，程志远任南下干部大队二中队支部生活委员，支部书记是任士舜。南下途中，程志远又立下二等功，由刘子厚亲自宣布。
重返鄂东
1947年8月，南下干部大队政委刘真为程志远办理相关证明材料，其党组织关系正式恢复。同年10月，中共鄂豫地委根据中原局的指示建立新洲县，成立中共新洲县委、新洲县爱国民主政府，鄂豫四地委组织部长汪进先兼任新洲县委书记，张若谷任县长，程志远任县委委员、副县长。其后，刘天元、程志远先后任县长。新洲县委、县政府成立后，程志远积极协助县长开展工作，建立各区政府、区干队和贫农团，组织进行土地改革，开展支前工作。1948年春，晋冀鲁豫野战军主力部队撤离新洲，新洲革命斗争形势急剧恶化，国民党军和地方武装“小保队”反复进行“清剿”，白色恐怖笼罩鄂东。危急关头，程志远顽强坚持斗争。同年6月，鄂豫四地委决定黄冈与新洲合并，成立新的中共黄冈县委、县政府，同时成立中共新洲工委，领导冈西地区的革命斗争，程志远任黄冈县爱国民主政府副县长兼新洲工委副书记。8月，新洲军事指挥部成立，程志远兼任指挥长。1949年3月，新洲县军事指挥部扩大为冈西军事联防指挥部，管辖黄冈县第七至十一区区干队，程志远任政委兼黄冈第八区委（新洲区委）书记。此时，全国革命形势发生根本性的变化，国民党反动统治即将覆灭，四野先遣兵团进至武汉外围，第二野战军已经抵达麻城等地。为配合人民解放军解放大武汉和鄂东地区，程志远一方面开展统战策反工作，组织动员各界人士迎接解放，如洪性初在新洲城内宣传发动群众，并起草散发《迎接解放宣言》，影响很大。另一方面，领导地方武装夺取城镇。1949年3月下旬，程志远率领联防指挥部武装夺取新洲城，后因桂系主力赶来增援，敌我力量悬殊，程志远主动撤出新洲城。4月上旬，在黄冈县委副书记、新洲工委书记张起和程志远的领导下，冈西联防指挥部武装相继解放了徐古、旧街、新集、潘塘、三店、顾岗等地，4月中旬，张起、程志远率指挥部成员和武装进入新洲城，新洲解放。
新中国成立以后
1949年5月，黄冈县解放，程志远任中共黄冈县委委员、黄冈县人民民主政府（1949年10月改称黄冈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大力开展支援前线工作。1950年3月，程志远兼任黄冈县农会主席（至1951年6月）。1951年6月至1952年12月，任黄冈县人民政府县长。1953年，调任湖北省汽车修配厂副厂长，后赴武汉市委党校学习文化。1960年，他任湖北省水利电力专科学校副校长。1965年离休。1983年，于武汉市第二医院逝世。
程志远及夫人徐华半身塑像。徐华（1927—2017年），原名马仁群，湖北枣阳人。毕业于洪山公学，曾在七七报社担任记者，历经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刘邓大军南下建立大别山政权时与程志远结为革命伴侣。2000年，其子女在程志远墓地为其夫妇铸铁雕像岁月无声，山河为证；丹心不灭，风骨长存。
程志远的一生，是从雇工到革命者、从农民到领导干部的奋斗的一生。他在烽火中传递情报、在暗夜中惩治奸恶、在虎穴中侦察敌情、在困境中寻找组织，每一步都踏着危险，每一程都写着忠诚。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宣言，只有默默无闻的坚守；他没有赫赫战功的炫耀，只有实实在在的奉献。正如鄂东山区的泥土，质朴而深厚；如同举水河畔的芦苇，坚韧而顽强。他的故事，是一段值得在历史长河中静静回响的红色记忆。
【本文首发《武汉春秋》】
刘和平，系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评论家协会会员，湖北省新四军研究会理事，武汉市老科技工作者协会理事，武汉市关工委“跟党走”五老报告团宣讲员，新洲区关工委五老报告团副团长，新洲区红色文化研究会会长，新洲区问津英才•名人名匠。主编、执行主编《新洲革命烈士名录》《新洲红色纪念地》《红色双柳》《新洲区红色遗址遗迹名录》《新洲区政协文史资料第10辑•红色文化专集》《新洲红色纪念地诗集》等红色文化书籍，参与创办、协办涨渡湖抗日根据地展览馆将军山红色文化陈列馆等多个展陈馆。作品散见于《大武汉》《荆楚报告》《中国诗•雅集》《老年文汇报》《湖北日报•农村新报》《学习强国》《武汉春秋》等报刊平台。诗歌《挑大粪的县委书记白水田》荣获荣获民政厅、文化和旅游厅、湖北广播电视台联合主办的“湖北省中老年人才艺大赛一等优秀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