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两部车,八个人,向着桂黔湘,出发——出去就发——众人曰。
一
三位弟弟一致决定,绕路先到韶山,了却一生一定要去毛主席故居拜谒一次的心愿。我们欣然前往。
远远看到一座宏大的建筑物上“韶山”二字,就犹如走进了圣地,心立马激动,真奇怪,不由人。快步登上台阶,红色木板搭建的影壁墙上,八个黄色大字“中国出了个毛泽东”闪闪发光。
中国出了个毛泽东!
多骄傲,多自豪!
当然得自豪,得骄傲!
中国出了个毛泽东,一切便都不同。爬雪山过草地的二万五千里长征,十四年艰若卓绝的抗日战争,三年浴血奋战的解放战争,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庄严宣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中国人民站起来了!
雄纠纠,气昂昂,跨过鸭绿江,此一壮举,让近百年来不断觊觎中国的美国却不敢轻举妄动;
一百多年积贫积弱受尽凌辱的中国有了完整的工业体系,有了氢弹原子弹,一穷二白变为国富兵强;
“ 为人民服务”的口号响彻全国,并定为中国共产党的宗旨和前进的方向
……
他是人民的大救星!
毛泽东,伟人也!
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
何等笔力,何等气魄!
毛泽东,诗词的巅峰!
可是,曾几何时,因个人的遭遇和境况,我曾困惑过,迷惘过,甚至抱怨过质疑过,今天看来,是何等惭愧,何等幼稚!
伟人只能让历史来评说。
广场上矗立着高大的毛主席雕像,前来拜谒的人络绎不绝,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立正,合掌,鞠躬;神色庄重,崇敬,口中念念有词。
我们加入其中,面向毛主席像,说:“毛主席,我们看您来了!”恭恭敬敬三鞠躬。意犹未尽,弟弟们说,毛主席,我们是你的兵,敬礼!
我抓拍了,这一幕定格在了我们心中。
身着红领章红帽徽绿军装 的约有七八十位退役老兵站在广场上的四层台阶上,深情地唱着红歌,歌声感染了人们,大家驻足,倾听,和唱。
“毛主席好不好?”站在队前的指挥问。
“好!”声音在空中回荡。
“想不想毛主席?”
“想!”更有力更震撼。
指挥喊:“毛主席,”
“万――岁!”几十位老战士的声音气壮山河。
多少年没听过这一声了。
这是人民的心声!
我把这事讲给二弟鸿儒,他说,是参战的老兵前去烈士陵园祭奠牺牲的战友之前,先去拜谒毛主席的。
每年如此,许多老兵,一批一批……
因预约没成功,没能瞻仰毛主席故居,但脚踏韶山大地,心亦足矣。
二
夜里十二点,我们到达了广西富川县,这里是大儿媳艳梅的娘家所在地。这次来广西的重要一项,就是探望拜访老亲家。
我们两家离得太远了,隔山隔水,几千里地,也就只在儿子结婚孙子出生时见过亲家夫妇两次。去年听说亲家两囗身体有恙,亲家母甚至住了两次重症监护室,心中甚是担心焦虑,想即使是千山万水,也应前去探望,何况现在的交通多便利,于是我们便来到了富川。
我向附近一家超市的老板娘打听亲家先生的大名,想他在县中教了几十年书,附近应该有人认识。果然,老板娘热情地说: 认识,认识,就在对面的胡同里住,我带你们过去。听说我们从河南来,连说“好啊,好啊!”
两扇大铁门吱呀打开,儿媳艳梅的大哥劲松迎出门来,口里喊着“叔叔阿姨”。他是上完课请假回来的。
好漂亮的一座楼!
上下两层,底层是客厅、餐厅、厨房和卫生间,二楼几间卧室,拐角楼梯很是别致,整体感觉高大、宽敞、干净。
这房子,太帅了!
更帅的是还有一个硕大的院子!
有树,有花,有菜,在清风中赏赏花,坐在小凳上晒晒太阳,掂着小桶浇浇菜,多么惬意的日子——梦寐以求的家园啊!
家中只有劲松一人,他已当爷爷了,媳妇自然去帮儿子带孙子去了。劲松媳妇漂亮,干练,时尚,我们见过;儿子儿媳大学毕业后,考上了邻县的公务员,很有出息哟。艳梅的二哥二嫂是玉林市医院的大夫,也不在老家。
劲松看出了我眼中的问号。
“阿姨,想你们会中午才到,所以我爸妈去附近的公园晒太阳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我想起艳梅的话: 我妈坐轮椅,脑子也清醒;我爸多少有点糊涂,但能走路,俩人一个坐着指路,一个推着向前,没有迷过路。
相濡以沫!这就是夫妻,这就是对老来伴的最真实的诠释。
俄顷, 亲家回来了,俩人满脸笑意。我赶紧起身迎上去,想帮着推轮椅。亲家公说:“不用,我行。”哦,不糊涂了呀!
寒暄中,我觉两亲家比以前我见过的胖了,白了,亦很健谈,不像大病初愈的样子。
“我现在会走路了!”亲家母自豪地说。
会走路了?我眼前立时浮现出了我见过的脑梗后遗症: 艰难地迈出一步,另一步拖拉着,半天跟不上;有的高一脚低一脚,手不离柺杖,柺杖戳地戳得人心酸心疼……
“我走走你们看看。”亲家母说着离开沙发向前走去,我吓得赶紧上前扶她,怕她跌倒。
“她会走,不用扶。”亲家公和劲松异口同声。
亲家母迈开了步,走得很快,且很轻松,走到了门口,又走到了门外,转身又回到屋内,坐回沙发。
我虚惊一场!
这是那位已三次脑梗的亲家母?
这是重度昏迷数次住进重症监护室的亲家母?
这是医生已无奈亲人已回老家为她安排后事的亲家母?
生命的奇迹!
是夫君的殷切呼唤?是儿女的拳拳孝心?是保姆的精心侍奉?是,不全是。是她顽强不屈的生命力,是她坚韧不拔的意志,是她求生的欲望,是她不舍儿女的初心!
亲家母活过来了!康复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劲松特别安排的欢迎酒宴在他学生开的农家乐。环境幽静,景色怡人,农家乐前边一条小河,河水清澈,潺潺流淌;茂密的竹林,风动飒飒作响,正是我们心中最喜之地。
相得益彰,端上桌的菜肴不是当地特产,就是有机食品,特别那只炖鸡,是老板特意下乡买的土鸡,那汤,哦呀,太鲜了,满口鲜,是儿时的记忆,久违的记忆。
劲松用心了,谢谢!
“今以茶代酒,为我们两家人的欢聚,干杯!”
“为两亲家的康复,干杯!”
“为劲松喜得宝孙干杯!”我也适时适地送上一个红包。
“亲家,你们康复了,又喜添重孙,四世同堂了,多幸福啊!”
“是啊,现在的日子多好啊,我们得好好活着!”
席间,大快朵颐,欢声笑语。
要走了,亲家牵手送到门外,依依不舍。我们回头,挥手,再见!
再见,多保重!
三
在富川就听说有一黄姚古镇,去看看?走。
黄姚古镇,古吗?古!
古镇寨门前的一棵大榕树,树根龙爪似地紧抓地面,树身高大粗壮,而枝丫们争强好胜,有的向上,有的向左向前向后向右,伸展得峥峥嵘嵘,遮蔽了好大一片天空。这得有多少年树龄?500年啦。
500年!你好威风,见证了数个朝代的更迭,而自己屹立不动,甚而生命力更旺盛。
你好沧桑,身受几百年的风风雨雨,阅尽人间无数悲欢离合。但沧桑而不悲凉。
而今,你以成熟而睿智的口吻,向人们讲述着你几百年以来的成长故事。
古榕的家族很大,遍布黄姚古镇,而两棵三百多年的榕树,像夫妻样相拥而生,令人凝神。
像和榕树比谁最古老似的,那青石铺就的石板路,已有些凸凹,且明亮光滑,不知道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又焉知有多少双脚踩踏过?
说是全镇有18条这样的青石板路!
我小心谨慎地迈步。啊,路上有条鱼!鱼?再一看,是条石鱼,在几条青石板中间。不是涸辙之鲋,而是石板之鱼,活得欢快着呢,拍下来,有意思。
“啪!”,有人滑倒了,原来是位年轻小伙,引来众人一阵哄笑,有人赶忙去搀扶。
转过一座屋角,心激荡了。三条小河汇成的水面上,一架很大的水车很有风度地立于水中,水车转动带起的水花四溅。立于水中的还有一条长长的石墩路,既能让人们过河,又不阻断水流,再看看上面立着的人,犹在水中央;而水中央的人又在静静地欣赏。两只小船载着游客在河中徜徉,悠哉优哉,这是怎样的一幅立体画面!
对面侧面的岸上,榕树茂密,巨伞似的遮着河面,而河岸尽是高低不平且很是粗糙的嶙峋大石,大石上飞架两座相连的石拱桥,本色,别致。依山傍河而建的屋宇,高低错落,掩映迭出。小桥,流水,人家……
再往远处看,河水的尽头,山峦重重叠叠,山色由深而浅,薄雾山外山。
黄姚古镇啊,群山环抱,绿水缠绕,树木点缀,得天独厚!千年之前的黄姚两姓的先人,该是有多敏锐的眼光,有多睿智的头脑,选择这么适宜居住的风水宝地,依形修筑三个建筑群,又以寨墙,桥梁、门楼把三处巧妙连成一个防御整体,成九宫八卦之形,遇到强敌来犯,易守难攻。这不就是世外桃源吗?在这桃花源里,黄姚二姓,繁衍生息,绵绵不绝,继之今日。
我走下台阶,走上石墩,过河上岸,跨过石拱桥,边走边享受,边享受边拍照。
果真是古镇。漫步在龙畔街,中兴街,商业街,犹如行走在几百年前一样,白墙黑瓦的房屋,大多是明清时的建筑,据说保存完整的明清建筑有300多幢,还有寨墙,门楼,戏台,破旧,沧桑,可我的兴致不减,我们就是来看古镇的呀,透过这些,一秒可穿越千年,那时的房屋多么光鲜亮丽,商业贸易多么繁华兴盛!今日的破旧,映衬的是昔日的崭新,今日的沧桑,蕴含深厚的传统古韵。
小小的镇子,出过举人,贡生,廪生,文化氛围浓厚;莫家大院的司马府,至今犹在;十几座寺庙古观,进香游览的人不断;这里曾居住过何香凝等多位名人,广西省工委驻于此地,组织群众进行抗日运动……
有历史,有故事,有文化,有底蕴,有如画的风景,有延续不断的中华血脉。
国家5A级景区——黄姚古镇——原汁原味!
四
桂林山水甲天下,阳朔山水甲桂林,那就直奔阳朔而去。
路两边的山列队欢迎我们。
这儿的山和北方的全然不同。北方的山高大,雄浑,巨人一般;而眼前的山,底座相连,但从山腰开始,就似分家的兄弟似的,独立向上,山顶或尖,或浑圆,且都是削肩,还葱珑翠绿。山,不是给人依靠给人勇气的吗?怎么变成惹人怜爱的纤纤秀女了呢?
从没见过这奇观!
“看,大象!”开车的大弟红灿兴奋地喊。
果真像!远看那影影绰绰的山们幻成了一头正卷着鼻子的大象。
“骆驼,骆驼!”小姑小朵惊喜地指着前边。
那高高扬起的头,那微微耸起的峰,不是骆驼是什么?
不仅仅大象,不仅仅骆驼,这儿的山你看它像什么,它就是什么: 几座山峰一连,再搁上两支毛笔,那不就是文人墨客的笔架?五官都看得出,仰卧的姿势又那么安详,伟人吧;几个顽童前后手牵手欢快向前,是在游戏,还是要下河摸鱼?高高的柱峰上一块石头骄傲地立在那儿,飞来石!我看得最真切的是策马扬鞭,随着车的前行,我甚至觉得策马扬鞭的是关公,美髯须亦在胸前飘动。还有那望夫石,峰顶上一位女子探身前望,望了多少年了?
前看是林,横看是岭,侧看是峰。
远近高低各不同!
只有山,水呢?
水在这儿。
宽阔浩淼,绿波荡漾,山影倒垂,鸟儿飞翔。好一派漓江风光!
船儿轻快向前,我们立于船头,江风拂面,沁人心脾。那水,初始蓝中透绿,渐渐,全绿,且清澈见底,岸边的黄花,绿树,尤其是山的倒影,清晰可见,我们的船似在倒影中前行,清代文人袁枚诗意此境:分明看见青山顶,船在青山顶上行。
舟在水里走,人在画里行。那巨大的瑰丽的山水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那是什么?山形和倒影幻成了一条在江水中急流勇进的鱼儿,我权且叫它“鲤鱼拦江”吧;一只小白兔卧在草丛中,两只耳朵向前,头部伸向水边,呵呵,小兔饮水;山峰底座很大,山腰突然变细,高傲耸立,且螺旋向上,碧绿的层次盘山路似的直达峰顶,天宫之路?正前方八座浑圆的山头姿态各异地在云雾中向我们招手,大家欢呼,拍照,这不是各显神通的八仙吗?是,八仙过海!陈毅元帅陪西哈努克亲王游览至此,感慨曰: 宁做桂林人,不愿做神仙。
放眼远望,水波之上,云雾之中,数不清的宫柱似的山峰,林海似的,而太阳透过山的缝隙,撒下万道金光,太绚烂,太壮观,太震撼!
入迷了,入神了!
我不能自已。
如果说阳朔之景让我痴迷,那明仕田园的旖旎则是让人沉醉。
喀斯特地貌,上天赏赐给人类的美景,简直是妙不可言。
和阳朔漓江相比,明仕田园的山更柔和,水更明亮,山山水水,更清新脱俗。
山水如诗如画,说它是诗,它也是婉约的诗;说它是画,它该是写意的画。
山水如歌如乐,它是抒情的歌,是舒缓的轻音乐!
“小小竹排江中游,巍巍青山两岸走……”这唱的正是我们。竹筏上的我们,轻松,惬意;岸边传来瑶族青年男女的歌声,大家凝神倾听,天籁之音啊!
秀山,绿水,白雾,天籁之音。我们飘进了仙境。
如梦如幻。
下了竹筏,沿着河岸走,不,是在画里走。远远近近的山,看不完,看不厌,不对,是看不够;而水中的山、树、人的倒影,清晰着,舞蹈着,迷人着。它们怎么那么有魅力?我的眼晴着了魔似地逡巡着,贪婪地攫取着,我要看尽这山山水水的形,欣赏触摸到它们的神,留下这世间少有的美景的魂!
“快来!”老伴在走廊似的小石桥上招呼我们。小石桥设计得精巧,还弯了几个角,不管在哪个角上拍照,都会留下韵味十足的纪念。
“你们坐到前边转角的栏杆上,我来拍照。”老伴边说边蹲下身,把手机举在桥栏板上的一个大圆孔前。我心里虽不解,但还是听从他指挥坐在拐角处的栏杆石上。“好,下一个!”小姑,弟弟,弟妹都一一坐下拍照。
“看!”老伴欣喜地喊。
哎呀,多美的艺术照!
圆圆的石相框,里面镶嵌着远山近水,茂密的植物,神秘的小屋,而它们的倒影在水中婆娑着;而我,亦在小桥栏石上,水的上下,悠闲着。
我成了画中人!
醉了,醉了!
醉在了如画的风景中,醉在了广西明仕田园里……
五
今天要驱车前往“友谊关”,心情格外激动。
初中时就听过“友谊关”的大名,好像和越南有关,还知道有“镇南关大捷”,只是零碎得很。至于友谊关在哪,为何曰“友谊”,有什么历史典故,就不甚了了。
这些谜底今天要揭晓了。
一座巍峨的关楼矗立在眼前!
关楼共四层,通体黑中衬着灰白色,历史感强烈。关楼大理石砌成,特别坚固威武,牢不可破。关楼四层,底层有一宽大的拱形关门,关门上方是陈毅元帅题的“友谊关”三个红色大字;上面三层的阳台上,各插着数面红旗,迎风飘扬的红旗,让关楼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友谊关始建于汉朝,已有2000多年的历史,随朝代更替,名称数变: 雍鸡关―鸡陵关―镇夷关―镇南关,解放后改为睦南关,后又定为友谊关。友谊关是我国九大名关中至今仍在通关的边关,被喻为“中国的南大门”。
南大门!
开门迎客,关门御敌!
越南通过南大门向中国朝廷进献贡品,中国打开南大门迎接越南派的使团;边境贸易,民间往来,都要通过关门;朝廷派兵出南大门,保卫中国和越南的领土完整及百姓安危,名垂青史的“镇南关大捷”,就是清光绪年间为抵抗法国占领越南并企图攻占中国的一次著名战役。年近7旬的老将冯子材,临危受命,率部反击法国侵略者,他利用关前隘修筑东西长墙,深挖壕沟,在敌大兵压境炮火摧毁长墙和沟壕的危急关头,挥刀跃出墙外,奋勇冲向敌阵,二子紧随,士兵感奋,个个英勇杀敌,击毙法军近千人,夺回失地。法军溃败,法国内阁总理茹费理引咎辞职!“镇南关大捷”,是当时中国最鼓舞人心和士气的一次大捷,彪炳史册!
我立在雕像前,血都热了,那彪悍英武的战马,腾起前蹄,疾风一般冲向敌阵;那战马上的将军,身着戎装,紧握缰绳,两腿一夹,腾空而起,令敌胆寒。
人马合一,勇气逼人,英雄盖世!
雕像的底座上,镌刻着“抗法英雄冯子材”一行大字。
致敬,身先士卒冲锋陷阵的冯子材将军!
致敬,你就是保家卫国的雄关,拒敌于外的南大门!
我登上雄关高楼,放眼望去,关楼两侧,皆是巍峨连绵的群山,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又听人说,除雄关和雄关背面,其他三面皆属越南,友谊关所在地广西凭祥市,只是夹在越南两地之间的一条粗线,形似匕首,那友谊关就是匕首的尖端。友谊关,险要的关隘,不可多得的战略要地啊。
友谊关,孙中山先生在这里发出了推翻满清统治的第一声呐喊;
解放军攻打广西,把红旗插上友谊关的这一天,被定为广西壮族自治区的区庆日;
上世纪六十年代,援越物资源源不断从友谊关进入越南,支援越南的抗美斗争;
边境冲突,子弟兵跨过关门,保卫家园。
友谊关,功勋卓著的雄关!
我向正前方望去,不远处就是越南的关岸,而今,两国贸易频繁,中国的机电来到越南,而我们也吃到了越南的瓜果蔬菜;边民自由往来,走亲戚似地随便;人烟鼎盛,祥和一片。
何止越南,友谊关,一关直达东南亚各国,友谊关,繁忙的商埠雄关!
友谊关,站好岗,放好哨,守土有责;友谊关,一关通商,惠济天下,功在千秋!
德天跨国大瀑布!跨国?是。
距离友谊关不远的德天瀑布,横跨中国和越南两国,不仅因瀑布气势宏大,更因跨国而名闻天下。
心情迫切,想一睹雄姿。
一条宽阔的河道横在眼前,水清清的,山绿绿的,我们跳跃着踏上了竹排小船,这是第三次在河流中坐竹排了,心情欢快到无以言说。
隐隐的,几条白练垂挂而下;隆隆的,数道白色的巨流呈不同雄姿向前奔涌;排山倒海的,白龙咆哮着,翻滚着,冲向深深的河道,河道成雪。
游客们全体起立,欢呼雀跃,忘了身在竹筏船上。
船工理解大家的心情,先把船开到河边,再徐徐划到河心,以便大家从不同角度饱览。
看了,听了,拍照了,竹筏船轻轻靠岸。
“欢迎回国!”岸边的工作人员热情洋溢地招呼我们。
回国?我楞了一下。
可不,跨国瀑布,跨国河流,中国越南共有,我们不是刚从彼岸的河面过来此岸的吗?从越南回到中国!是,回国了,脚踏祖国大地了!
下船登岸,一块界碑屹立面前,许多游客在界碑前合影留念。我和老伴手举书写着“我爱中国”的小红旗拍照。拍照完,大弟红灿说:“姐,鸿儒他们部队就是在这附近凯旋的。”
哦,二弟就是在这附近凯旋的!我心里一热, 眼神再次落在界碑上,界碑啊,你就是祖国伟岸的屏障,是人民安居乐业的保证!
敬礼!
往上走,还有两道瀑布,各有景致,大都被高大茂密的树木遮掩,若隐若现,只这若隐若现,才更让人神往,让人不舍,非要拨开树枝,透过缝隙,看个过瘾。
到了高处,一条大道通向远处,道旁店铺林立,卖各种特色小吃,还有冰激淋及饮品,店主或男或女,据说基本上都是越南籍,显著标志就是戴在头上的竹编斗笠。
和平真好!
在高处的最佳观景点,德天跨国大瀑布尽收眼底,一幅画似的。
我的学生孔祥燕发来一张她拍的德天大瀑布的图片,旺水期,瀑布不是几股,而是漫山而下,万马奔腾,瀑布之上,烟雾蒸腾,彩虹飞舞,大意境!
六
贵州荔波小七孔,天下一绝。
刚下车,就听有人惊叹,“啊!”循声望去,我也呆住了—— 茂密的树缝里,透出一块翡翠,说不清是绿还是蓝,纯净,晶莹,真想过去捧它在手,又怕亵渎了它的圣洁。
哪里是翡翠,原来是响水河的河面!响水河,你不仅水声响亮,而且面容姣好,碧玉似的!
我就那么站着,看着;看着,痴着。
翡翠上面,一石桥飞架,原来就是清道光年间修建的七孔桥,为和大七孔区别,就曰“小七孔”。
那小七孔,一百多年了,至今仍挺挺拔拔地横在绿波秀水之上,极富青春活力;七个桥孔,整整齐齐并肩立于水中,和倒影合成七个圆,像水中的七个月亮: 太浪漫,太诗意了。
水里,岸边,山上,树,树,树!皆是树!高大茂密,枝干虬龙,掩映水面,而树影又碎了一河翡翠。树在水里生,水在石上流,鱼儿翔浅底。
我在水上森林里。
幽雅,幽静。雅得人想赋词弹琴,静得人想读书遐思。
什么声音?
小七孔的右上方,河岸边的山崖上,数条瀑布倾泻而下,比赛似的,你追我赶,互不相让,还飙着歌,鼓着号,气势不可阻挡。奔跑中,飞珠溅玉,落在人的发梢,滚入人的怀中,在手臂手指间闪耀跳跃,星星点点,丝丝凉凉。清醒。
一静一动,静而心平,动而发聩,何等惬意人生!
没想到的惊喜还在后边。
往上走,有点疲,正想坐下,刷刷,哗哗,巨响声声传来。我精神顿生,靠近河边,往上看,啊呀,我都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如此壮阔的画面: 最上面,山涧河道漫坡,满坡水,悠闲地潺潺地淌着,丝丝缕缕的亮着,珍珠一般,下面一泓碧绿;一道拦河坝似的巨石横在两岸之间,水均均匀匀地漫出,巨幅水帘垂挂空中,山风一过,水帘随风摆动;水帘下的水不甘平庸,积聚力量,撞击着,咆哮着,竟把阻挡它的山石撞得四分五裂,水突破缺口,汹涌而下;汹涌而下的水又碰到了块坚硬的石头,它勇敢冲上去,哗,又退回去,冲上去,退回去,分流!向着目的地,从大石两边卷着白浪,冲刷而过;又一个斜下坡,且许多石头,水蜿蜒而行,看上去,河中盛开了许多白花。终于,水欢唱着,奔向下面小七孔的满目翡翠。
迭瀑?是。由于地质的变迁,山洪的冲刷,响水河河床石成了阶梯式,河水就顺势成多层迭瀑。
一层一层的瀑布,看得我心旌摇曳,我心中似乎也明白了许多。
响水河右岸悬岩上,冲下大股激流,冲向一棵几百年的大树,巧的是,大树树心和伸向响水河的臂枝已空,激流毫不客气,穿心穿臂昂扬而出,气势磅礴,万钧雷霆。
你见过从树心树臂夺路而出的瀑布吗?没有,从没见过!
罕景奇景,天下一绝!
西江千户苗寨,听名字就让人神往。
很晚才住下。民宿老板娘说 : “千户苗寨,夜晚最迷人,今晚可去看。”
售票处建得高大上,典型的苗族风格,且皆翘檐,是晚灯火辉煌。
坐上去苗寨的电瓶车,驶向了夜幕中,只电瓶车的两道灯光,扫除了眼前的黑暗。
心情有些激动,亦怀着很大的期待。只是路是坡路,且绕弯极多,只觉两边山影幢幢,不免心生紧张。下了车,很不清晰地看见了几栋简陋的房子,这就是千户苗寨?我极其失望!
“往前走,走到栏杆前。”送我们来的司机师傅喊。
灯的海洋!
我扶住栏杆,凝住了,一动不动,同时又听到大家的欢呼声,欢呼声在夜空中回荡。
正前下方,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全是灯,全是光,亮成不同的几何图形,变幻不同的花样。
明亮,璀璨,辉煌!
灯光的盛筵!
惊奇,惊喜,震撼!
我今夜饱餐了。
大家在指指点点,手机在不停地闪烁,我的家人甚至打开手机视频,让亲朋好友共同欣赏,见证这美妙的时刻。
这是谁的创意?是谁在为千户苗寨设计?是谁帮千户苗寨给游客留下永远抹不去的记忆!自然是当地政府及文旅部门。
设计真精巧。
白水河两岸,依山傍水,筑起一排排三层吊脚楼,吊脚楼似梯田似的,层层依山势而上,或达半山腰,或达山巅。十几个村落,一千四百多户人家,密密麻麻,遂成著名的“千户苗寨”。
深山藏苗寨,闺秀无人识。
高速公路来了,通向山外的门打开了,苗寨人看见了外面的世界;山外的游客涌来了,欣赏了苗寨青的山,绿的水,和苗族姑娘小伙载歌载舞,而设计独特的高大宽敞的吊脚楼更让人开眼。
似乎总觉不够。
每家门前和翘檐上挂上各色灯笼,夜幕降临,灯笼齐亮,再加上各家各户屋内透出的灯光,那是怎样一种盛况 :万千灯火,耀亮了夜空,点缀了黑暗,绘成了一幅绚烂的图画!灯的世界,光的河流,烂灿的海洋!
游客们能不狂喜,欢呼?能不宣讲,转发?
千户苗寨,走出深山,走向全国,走向世界!
七
矮寨大桥!
高355米,桥下是深不见底的山涧沟壑,望去让人心惊胆颤;桥长1477米,两端的桥塔傲立于两山山巅,巨人般,臂拉无数钢索,撑起钢铁桥身,横身于天空之中,和云雾相伴——天桥也。
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
群山环绕,沟沟相连,道路不通,信息闭塞,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何其难也!生活难,走亲访友难,上学难,发展难,难,难,难……
矮寨大桥奇迹般出现,高速4车道,快速,便捷,土特产运出山外,家用电器落户苗家,群众富裕了,孩子有学可上了,走亲访友方便了,湘西吉首的经济发展了。
矮寨大桥,致富桥,幸福桥!
矮寨大桥供人行走的底层,还有丰富多采的活动: 云中漫步,玻璃栈道,高空蹦极等。只要你足够有胆量,可尽情玩刺激,还能借此带动当地的生意。真好!
好。但来之不易。
355米高,横跨1477米宽的大峡谷,没一柱桥墩,没一个支架,这是天桥,是神桥,可这天桥这神桥得靠人来建造!
这得有多大的决心,多坚定的信念,得挖掘多少人的智慧!工程技术人员殚精竭虑,精益求精 ;技术工人不胆怯不害怕吗?他们进行的可是惊心动魄的高空作业!甚至可以说,是在玩命。
大桥按时完工,顺利通车,湘西吉首经济迈上了前所未有的一个台阶。
并且,并且,矮寨大桥创造了“四个世界第一” :
是世界上跨峡谷跨度最大的钢桁梁悬索桥。
世界上首次采用桥塔与主梁完全分离的设计,减少对山体的开挖,保护生态环境。
世界首次使用碳纤维作用岩锚吊索的预应力材料,提升结构稳定性并降低成本。
世界首创“轨索滑移法”架设钢桁梁,效率比传统方法提高近10倍!
矮寨大桥,世界桥梁史上的标志,奇迹!
基建狂魔,中国的桥梁!
白色的桥塔在南北山巅高高耸立,桥塔横额上红色的“矮寨大桥”四字 ,太亮眼,太骄人了。
从北边的桥塔望去,矮寨大桥好像不是桥,更不是一堆钢铁,那白色的索臂,弧形,很柔;那丝丝的白色的索绳,似音符;那灰白色的桥身,也成了婉约曲子的底色。而南边洁白而高傲的桥塔,桥塔身后连绵叠翠的群山,又奏出了交响乐的激情澎湃的最强音。
侧面远望,那长长的红色桥梁,又似悬在空中的一条彩虹。
矮寨大桥,不但立了功,还神奇,迷人。
我和刻有“矮寨大桥”的石头合影。
骄傲,矮寨大桥!
骄傲,为国家出谋划策、挥洒汗水的建设者们!
八
到了,茶峒镇,也就是边城,到了。
远远就看见镇大门,大门两侧,数柱双擎,白点点缀的黑瓦飞檐翘角的湘式屋顶,层层叠出,共六层,很是有点巍峨,我有点吃惊,一个小镇,这么气派啊,更气派的是大门两侧还立有两尊威严的石狮子!
路由灰砖铺成,平整而光亮,门檐下红色的“边城”两字很远就能看清。
车还没停下,一个小伙骑电动车随行,边行边问: “叔叔阿姨,住宿吗?”
我很讨厌这种拉客的方法,又怕上当受骗,不想理睬。
“叔叔阿姨,我家的民宿特别干净,一天24小时都有热水。”
小伙不理会我们的冷淡,紧追不舍。“如果不信,你们跟我去看看,不满意可以不住,我那旁边有多家民宿可以选择。”
小伙略显黑红的脸上没有笑意,略略还有些正气。
这倒行,反正我们正愁不好找民宿,他出的价位且合我们的心意。于是,他骑电动车在前,我们车跟于后,在街里巷间曲里拐弯。他真得前去迎接游客,不然,这么偏僻,谁会来他家住宿!这么偏远,不会骗我们的吧?心里正犯嘀咕,他停下,指挥我们的车靠边站。那地方巴掌大,已停了两辆车,他让我们的车和那两辆车之间空出一块,估计还要停车。
进了一大院,很干净;大院有几套二三层小楼,皆顺眼。直走到最里边一套,小伙说: 请进。
一楼是前台,很整洁,却没人,原来妻子也去接游客了。小伙说: 叔叔阿姨去二楼看看房间,满意了就住下,不满意不勉强。他倒真实诚。
太满意了!两间客房(三弟小弟们已分道去他们喜爱的景点),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床铺如新的一样;卫生间的盥洗台,马桶,淋浴房,花洒,都挺上档次,绝不是凑和的那种;就连墙面的踢脚线,你都看不到一丝的污垢和灰尘;出乎意料,每张床的床头,还放了一本沈从文先生的小说《边城》!心里欣喜,住下啦。
手续办完,小伙带我们到从文广场边的习姐餐馆就餐。
黄黄的地方特色煎豆腐,脆脆的竹笋炒肉片,馋人的红红的腊肉块,还有一盘青菜,一盆清爽的西红柿蛋汤,一人一碗大米饭,合计100元!
物美价廉!
所以第二天的早餐也就定在习姐餐馆,自助餐,油条,烙饼,面条,米粉,鸡蛋,豆浆,小菜,各取所爱,每人10元
餐馆老板习姐热情地向我们介绍,从门前路往北走,东西南北皆有看。
踩着石板路,我们信步由缰,空气清新,小风微凉,没有喧嚣,自由自在,边城真好!
噫,刘邓大军挺进大西南渡江指挥所!路边一座很有特色的砖瓦建筑,竟是当年刘邓大军的指挥所!而河北面则立有两组高高的绛红色石碑,上刻邓小平亲笔书写的“走向大西南”几个大字,以及镌刻“中国人民解放军西南服务团纪念碑碑文”的黑色石碑,两者南北呼应。不曾想,这么宁静的地方,曾几何时,竟是将帅们运筹帷幄的指挥中心,决定西南命运的硝烟弥漫的战场!
下到河边,坐上了闻名四方的拉拉渡(因沈从文小说《边城》中的拉拉渡船而得名),其实就是河上的渡船。还没从拉拉渡名字中回过神,大概就1分钟吧,船就到对岸了,不,是从湖南到重庆了!
惊奇,欣喜。
大弟红灿说: “姐,你手向外一伸,你的手就在贵州了。”
哦,“鸡鸣三省”就是茶峒,就是边城。高高的一块石头上,一只雄鸣正伸颈昂头,一声啼叫,唤醒三省的梦中之人。
我们来到国务院1997年立的界碑前,界碑三面各标“湖南,四川,贵州”各省的大名。向河对岸看去,那是我们刚从那里来的湖南,沿岸的吊脚楼大多四层,飞檐,白色的翘角,倒影在水里,仙楼琼阁似的。而拉拉渡一坐,片刻就吃到了重庆的麻辣火锅。顺江一游,可以饱览贵州的山山水水。
足踏三省,很新鲜,很神奇,很踏实,这感受,前所未有。
该说说沈从文先生了。
来边城的目的,就是要寻访沈从文先生的踪迹,寻访他笔下的低调恬静的茶峒,寻访他描述的自然而平静的生活。
似乎寻到了。习姐不就是翠翠吗?勤劳,善良,热情,而街巷里的翠翠茶楼,翠翠文坊,翠翠……翠翠不仅活在名著里,她更活在边城的家家户户边城人的心里。还有开民宿的小伙,不就是天保和傩送兄弟俩的合影吗,只不过悲剧结束了,开始了喜剧。
按照当地人的指引,我们顺着一条小街向东南方向而去,洁净的石板路,两旁是高低参差的或老或新的建筑,没有车水马龙,幽静而舒适,这才是沈从文先生心仪的环境。
“请问先生,沈从文先生的故居在哪儿?”
“不是故居,是旅居地。”这位老先生纠正我,“这就是。”
一座毫不起眼的老宅就在我们左前,黑瓦红木墙,红已老旧,门口一石阶,站在门外可见一小圆桌,两边各一把圆圈椅,圆桌的上边浅红影壁墙上刻有小说《边城》里的两句经典,“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简简单单,而翠翠的惆怅,心酸,无望以及无望中心底那份不甘、期盼跃然纸上,而读者也一直在问,回没回呢……简单,却耐人寻味,悠远、绵长。
左手展出的是介绍沈从文先生的生平,图文并茂,看到先生身着戎装的全身照,心中感慨,原来先生文武全才!右手边是先生的卧室,一床一桌一椅,简陋中透出风骨和品位。后墙开有一扇窗,木格,窗下就是《边城》中写的酉水河,也叫白河。水清澈,树摇曳,鸟儿鸣,花儿香,当时还会有浣纱的少女,还有摆渡的翠翠,那景那情,能不触动先生的心灵,能不产生共鸣?于是,中篇小说《边城》应景应情而生,享誉中外,并改编成电影,走上了银幕。我想,只要是上过高中的中国学生,没人不知道沈从文先生的大名和他的《边城》的。
先生,现在虽有旅游热,有经商潮,但边城依然低调,稳重;依然静悄悄,不张扬。它的根在,底蕴在,《边城》在,它不会褪色,不会。
回到民宿,看见门外的停车位已满。小伙说:“听说你们要去张家界,我给你们介绍一家民宿,吃住都解决,我有他的电话。”
哦,我吃惊了,这小伙,不显山不露水,不仅把自己的民宿办得漂亮、扎实,而且几百里外的民宿都有联系,民宿网络呀,有头脑!
是个干事的人,是个能成事的人!
我们留下了他的电话,还有张家界民宿老板的电话。
再见,边城!
小镇立三省,小镇有故事,小镇好感人。
我也想用拙笔写写茶峒古镇了。
九
我喜欢谢晋导演的电影,看过他的《牧马人》《芙蓉镇》,大气,有格局。人说谢导演不拍风花雪月,不演无病呻吟,而是直面社会弊端,直入躯体中的脓疮;不仅把脓疮剖开给人看,更是用手术刀把脓疮剔出体外,上好药,缝好线,以保躯体康复康健。
去张家界,途经芙蓉镇,就是电影《芙蓉镇》的拍摄地。谢晋导演相中的拍摄之地,一定有它独有的魅力,不可不去。
一座几层飞檐翘角的门楼矗立眼前,怎么又回到边城了?哦,芙蓉镇!门额上的“芙蓉镇”三个大字很是浑厚有力。高大巍峨的门楼是湘西古镇的标志?
青石板路较宽,路面平坦光洁,两旁的建筑很气势,三四层的吊脚楼,厚重上乘有品味,飞檐灵动,翘角顽皮,白色山墙上的呈八字形的翘角,像两行飞在天空中的大雁。
房屋可不是一街两行。向右看,依山而建的楼房,高低错落,布局精妙,有致有味,那不是建筑,是景,是情,是画;向左拍手机,出来的图片上可不是一幢房,一个飞檐,而是重叠或错落几个房角,几多飞檐,能让人盯着它久久地看,这是我拍的吗?我怎会找到这么好的角度?我有这么高的拍摄技巧吗?非也,是建筑成了艺术,移步换景,步步皆景。这规划,这设计,只能叹古人的智慧和创造力了!
我就随意地拍、拍、拍,张张都爱不释手,张张都能作明信片。
眼前一条河,是酉水河,水量大,汤汤流淌。河水穿镇而过,两岸的树木房屋在水中影影绰绰。
没想到一个小镇,游客熙熙攘攘,还不少外国游客,韩国的居多,白人黑人也不少,他们很兴奋,亦很友善。
土王行宫?
可不,穿过长廊似的土王桥,抬头就看到土王行宫。五代十国时期溪州刺史彭士愁,在此设立了土司王朝,自称土司王。他曾经和楚王打过一仗,仗败求和,铸铜柱以见证。仗虽败,但保住了王位和地盘,土司王朝得以延续800多年。如今的王宫,应是明朝时的建筑,虽然破旧,但四层青瓦八角檐角的造型如群鹰展翅,很有王家的气势,正如前门对联所撰:
半山楼廊戳云穿雾风韵古,
一水飞鸿摆松戈竹寓新意。
其实芙蓉镇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汉高祖时就是酉阳县治所,因楚蜀通津而成贸易重镇,素有“雄镇”之称。
芙蓉镇因电影《芙蓉镇》而得名,它原名叫王村,居民大多是土家族人,也有苗族和汉族人。
出土王行宫沿台阶下行,不知下了多少台阶,巨大的轰鸣声传来,抬眼望去,哈,瀑布,又一大瀑布!原来,土王宫就建在悬崖上,不只土王宫,整个芙蓉镇,都建在悬崖上,而悬崖上,那瀑布席卷而出,气势如虹,水雾缭绕,飞流直下。
芙蓉镇——挂在瀑布上的千年古镇!
远远望去,那广厦,那吊脚楼,那塔式的镇楼,那村落背后的山,皆浮在水上,海市蜃楼似地迷幻;而那建筑群,稳稳地立于瀑布之上,俯视着脚下的宽大的水流,一泻千里。
奇景,奇境!
天作之合,还是鬼斧神功?天人合一,才有奇迹吧。
我深深被震撼,为芙蓉镇先人独特的选址,不仅利于村人的生养繁衍,更要让这儿成为千年迸射活力的永不皱折的美好画卷。
我太爱瀑布了,游玩是少不了的,何况这么壮观的瀑布!远观,是画;走近,震耳欲聋。还有水帘洞,侧身进去,果然有洞,洞内有古人石像,洞外就是那铺天盖地的水帘。在水帘洞观瀑,平生第一回,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
芙蓉国里尽朝晖。
毛古斯舞,酉水号子,梯玛神歌,铜铃舞,摆手舞,打溜子,三棒鼓,上刀山下火海,芙蓉镇的非遗节目,精彩绝伦,白天晚上皆有演出,你只要走过去,坐在舞台前的长凳上,可尽情观看,且免费。我们赶上的是上刀山,那锋利的刀刃,那光光的赤脚,把我们的心都揪住了,而演员面不改色,一刀一刀往上,站在刀刃上,还要表演许多动作,直至上到山顶(柱顶),伸脚给人看,平崭崭的脚板,一条白印都没有,这是什么神功?!观众席爆发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大弟还看到了铜鼓舞,“鼓声铿锵,舞姿英武!”大弟叹曰。
芙蓉镇,契合谢晋导演的气质和风格,大气,有格局;
芙蓉镇,有历史,有底蕴,活力无穷,奇境如画;
芙蓉镇,电影《芙蓉镇》的拍摄地,不二的选择!
十
张家界,约十年前,二弟鸿儒带我们来过,那是我第一次震撼什么叫人间仙境,山峰耸立,石林无边,云雾缭绕,仙气飘飘,游客们身处山巅云海之中。这能是人间吗?到现在,我仍认为自己有幸做过一天神仙。
我们来过,但小姑小朵不曾来过,那就陪小姑再游张家界。
天不帮忙,第二天竟下起雨来,山高路滑,等天晴吧。
“你们可以先去黄龙洞玩。”边城民宿小伙介绍的民宿老板娘笑意洋溢地说,“很近,顺门前路走就到。”
果然不远,一大石刻的“黄龙洞”三字映入眼帘。我已看过比较有名的两个溶洞,说实话,有点怕,洞里昏暗,路面湿滑,且高低不平,我得紧抓扶手才敢迈步,遂决定不入洞。
小姑小朵,大弟红灿,老伴陈胜邦欣然前往。
“太好看好玩啦,你俩不去肯定后悔!”游洞出来的三位异口同声。
看到他们拍的视频,心有所动,我和弟妹素华决心一游。
洞内射灯冲淡了黑暗,路是石板路,平坦亦不滑,且两边皆石栏杆,我放心大胆和素华往前走,且走且看,钟乳石不多,在射灯中闪烁。
上船啦,地下河漂流!
光怪陆离!
射灯下的地下河,泛出蓝莹莹的光,船劈开了蓝色的波浪,迷幻的很。两边五光十色,石林,石像,城堡,犬牙,宝剑,石洞……而穹顶高大,一侧如深邃的夜空,繁星满天;一侧如崇山峻岭,绿树遮蔽,太阳涂抹一道光辉;穹顶的正前方,又如一汪海洋,或如浩淼的太空,引发人多少想像和联想!
坐在船上,看着,拍着。水量不小,且拐弯抹角,河中的一块黄色大石上,几面都有一条黑龙在盘旋,黑龙?不是黄龙洞吗?不及多想,要看的景致太多了。
地心之旅,水宫之行——意外的不一样的旅程。
走出黄龙洞,二月二,龙抬头!
午饭后,天仍阴沉沉的,大弟说,预报明后天还有雨,我们不能在民宿干等。
于是大弟红灿带着小姑和素华前去武陵源,期盼雨过天晴。
“姐,雨停了,但山上一片白,什么也看不见。”
微信传来沮丧的消息。
上天佑我,快晴吧!我心中祷告。
真晴了!
“姐,我们又上了杨家界,天晴了,太壮观了,我发视频给你看。”大弟抑制不住的兴奋!
大弟的视频里,各式各样的山,大多宫柱一样,峭拔,陡立,成排,成行,或交叉,冲天而上,在阳光中,一览无余!
何等的气势,何等的壮观,何等的不同凡响!
我只看视频就激动无比,更何况在现场的我的家人。
回来的小姑不停地说: “太开心了,太好看了,从没见过这么好的景致!”
这就好,小姑开心就好!
桂黔湘之旅,美于目,醉于心,终生难忘。
敬畏自然吧,热爱自然吧,大自然馈赠我们的太多了!大自然用各种方式让我们醍醐灌顶。
“现在不知道美伊打得咋样了?”回来的路上忘了谁说了一句。
是啊,我们出发时,美伊正打得昏天黑地,导弹满天飞,伊朗血肉模糊,废墟连片,百姓痛苦不堪。而我们,则优哉悠哉地在游山玩水!想到此,几人不由感慨。
面前,世界乱象丛生;
背后,祖国坚如磐石!
幸哉,中华儿女!
福哉,身逢盛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