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成长有声音,对于赤壁市实验小学的英语教师方瑾而言,那声音大概是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是留守儿童宿舍里轻声的叮咛,也是从乡镇到城区、十年讲台未曾停歇的足音。
1993年出生的方瑾,今年刚满33岁,却已有10年教龄。在许多人仍视之为“新人”的年纪,她已先后担任过班主任、少先队辅导员、团委书记,在乡镇与城区之间完成了一次漂亮的转身,更在学生心中刻下了一位“年轻老教师”的温暖印记。
以一笔一画的坚持,让留守孩子看见远方
2018年,毕业于湖北师范大学的方瑾考编进入赤壁市茶庵岭学校。那是一所典型的乡镇学校,班上近三分之一的孩子是留守儿童。初登讲台,她面对的不仅是英语课本里的ABCD,更是一双双渴望关注却习惯沉默的眼睛。
有一个男孩让她至今难忘。父母常年在外务工,男孩英语基础薄弱,课堂上从不举手,作业本上满是涂改的痕迹。一次课后,方瑾没有直接讲语法,而是拿出一张世界地图,指着上面遥远的坐标:“爸爸妈妈打工的城市在这里,如果你学好英语,以后可以给他们当翻译。”男孩愣住了。从那以后,方瑾每天午休陪他读十分钟课文,从磕磕绊绊到流畅朗读,用了整整一个学期。
她没有说过“我理解你”,但孩子们知道,这个年轻老师懂他们。因为她会把“一般现在时”编成关于留守日常的英文小诗,会让学生在英语日记里写下“今天奶奶做了我最爱的藕汤,我教她说‘delicious’”。在那些父母缺席的时光里,方瑾成了那个用26个字母为孩子们搭建桥梁的人——桥的这头是茶庵岭的稻田,桥的那头,是孩子们未曾亲历却终将抵达的广阔世界。
以赛课磨砺的匠心,让未知的风景触手可及
在乡镇任教的五年间,方瑾的课表排得满满当当:白天教英语,课间找学生谈心,晚上批改作业、备赛课资料。她先后斩获赤壁市优质课二等奖、咸宁微课二等奖,被评为“教学先进个人”“优秀班主任”“优秀共产党员”。
有人问她,乡镇学校条件有限,为什么还要花那么多精力打磨课堂?她笑着提起一次赛课经历:那节获得赤壁市优质课二等奖的公开课,主题是“Travel”。课前,她在教室里挂满世界各地的风景明信片,让学生闭上眼睛听她描述“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伦敦雾中模糊的大摆钟”。课后,一个从没出过赤壁市的女孩悄悄拉住她说:“方老师,我好像真的闻到海风的味道了。”
那一刻方瑾明白:真正的教育,从来不是把知识灌进脑袋,而是让那些孩子“未曾身临其境”的远方,因她的描述而变得具体、滚烫、值得奔赴。 她不需要刻意渲染留守的艰辛,也不需要用同情拉近距离——她只是像一位耐心的引路人,将世界铺展在孩子们眼前,让他们相信:即便此刻脚下是泥泞,未来也可以抵达任何想去的地方。
以始终在场的姿态,让城乡讲台同样滚烫
2023年,方瑾通过进城考试进入赤壁市实验小学,连续两年承担六年级英语教学。从乡镇到城区,学生变了,教材没变;环境变了,她的认真没变。
在实验小学,她依然保持着“随时在场”的习惯:早读前十分钟到班,陪学生朗读;午休时办公桌永远为学生敞开,随时答疑;放学后留下来为后进生“开小灶”。六年级的孩子面临升学压力,她便在英语课堂融入心理疏导小游戏,让学生用英文写下“我的烦恼”,再逐一回复。
有学生写:“马上要毕业了,我怕初中英语跟不上。”方瑾在下面回:“你六年级时从70分到90分,只用了半年。初中,你只会更厉害。”短短几行英文批注,成了孩子笔记本里夹了很久的“护身符”。
同事们评价她“不像‘新秀’,更像‘老黄牛’”,她却说:“我只是觉得,老师这份职业,容不得半点敷衍。”她的办公桌上,贴着一张泛黄的便利贴,上面是她刚工作时写下的:“每一堂课,都是学生生命中不可重来的四十分钟。”
以朴实行动为注脚,让青春的底色大放异彩
10年,从青涩的考编新手到赤壁市“全市优秀共青团干部”,从茶庵岭学校的乡村讲台到实验小学的毕业班教室,方瑾的每一步都走得踏实而笃定。
她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只是日复一日地备课、谈心、改作业;她没有豪言壮语,却用行动为“教坛新秀”这四个字写下了最朴素的注脚——所谓“新秀”,不在于年龄,而在于始终保持对教育的“新鲜感”与“在场感”。
那些孩子们未曾抵达的远方,她陪他们用眼睛去旅行;那些孩子们尚未说出口的迷茫,她陪他们用英语去表达。而她自己,也在这趟教育的旅程中,从一个“新兵”成长为一位有温度、有厚度、有力量的青年教师。
正如她在全市师德演讲中所说:“我未必能带学生走遍世界,但我希望,当他们想起我的英语课时,心里是亮的。”
这光,始于茶庵岭清晨薄雾里第一声领读,如今正映照在实验小学六(3)班的窗棂上,温润、恒久、不刺眼,却足以照亮一段又一段启程的路。
而方瑾,这位手握26个字母、心怀万千星辰的青年教师,正轻轻合上教案,走向下一节课的铃声——那里,又有新的名字等待被记住,新的句子等待被书写,新的远方,正静静等待被一起抵达。
图文/胡勤华 编辑/李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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