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寒号鸟”
作者/张康柱
近日偶翻元代陶宗仪所著《南村辍耕录卷十五》之寒号鸟篇,不由浮想联翩,悲鸟及人,唏嘘不已。
吾今年逾古稀,喜好文学,尤痴古典诗词。自幼崇尚太白工部,时不时有“长风破浪会有时”、“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遐想。但是生性驽钝,孤陋寡闻,学识浅薄。心中常怀一语惊人之空想,偶有半阕两句,便妄自陶醉。然实乃坎井之蛙、五柳先生之类,猴子搬包谷,搬一漏十。虽无“凤凰不如我”的自鸣得意,倒也时常得过且过,浑浑噩噩。兴致来时,胡乱涂鸦,全无持之以恒,砥砺前行,勇攀高峰的毅力和感悟。斗转星移,不觉夕阳西下近黄昏,幡然醒悟,悔之晚矣。
夫观今之盛世,文坛群星璀璨,佳作连篇累牍,文学新人层出不穷,或小说、或散文、或诗歌、或赋骈,不一而足,令人眼花缭乱。我每每看到佳作,特别是县内文坛涌现出的“琼花异草”,犹如进入了大观园。看到大家的佳作,回想自己终日碌碌无为,不由妄自菲薄,自惭形秽,感叹“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却未及效东坡“一蓑烟雨任平生”之旷达。每念及此,更觉汗湿衣襟。细想那寒号鸟,夜冻彻骨便号“哆啰啰,哆啰啰,寒风冻死我,明天就做窝”,及至日暖风轻,又复苟安现状,终致殒身寒雪之中。总想着来日方长,不必急着磨句炼字,不必急着整理成篇,任由好兴致好灵感随东流逝去,到头来只落得案头残稿堆积,胸中锦绣难成,十足一个“寒号鸟”。
《明日歌》有“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长歌行》有“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的警句,现在重温,体会颇深。如今自己虽已是桑榆晚景近夕阳,时光不比少年郎,却也不想再蹈寒号鸟的旧辙。既然自幼爱诗词爱文章,这份痴心从未冷过,那便从今日做起。虽然不用悬梁锥骨,但也要夜以继日,孜孜不倦,埋头翰墨,不忘初心,笔耕不辍,集腋成裘,把偶有所得记于纸端,哪怕只是片言片语,也胜过蹉跎空待。”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北海虽赊,扶摇可接;东隅已逝,桑榆非晚。”再不像那得过且过的寒号鸟,只求能在笔墨翰香之间,让心灵敞开文学之门,追求一份自在心安,不辜负美好时光,了却人生夙愿。


编后语:读完张康柱先生的《我是一只“寒号鸟”》,心绪久久难平。这篇短文,与其说是一番自嘲自省,不如说是一面镜子,映照出许多文学爱好者——乃至每一个心怀梦想却又常被惰性所困之人——内心深处的真实写照。
作者以古喻今,从陶宗仪笔下的寒号鸟切入,巧妙地引出了自己半生为文、却常陷“得过且过”之态的慨叹。文中那份“幡然醒悟,悔之晚矣”的沉痛,与“夕阳西下近黄昏”的紧迫感交织在一起,读来令人动容。但更可贵的是,文字并未沉溺于悔恨,而是在篇末骤然扬起一股“桑榆非晚”的刚健之气。从“寒号鸟”的悲鸣到“老当益壮”的宣言,这一转折,让全文从个人感怀中升腾而起,化为一种具有普遍启迪意义的精神力量。
张先生的经历告诉我们,人生最大的遗憾,或许并非“我不能”,而是“我本可以”。那只寒号鸟的悲剧,不在于它没有筑巢的能力,而在于它总把希望寄托在“明天”。现实中,多少灵感的火花、多少创作的冲动,都在“来日方长”的自我宽慰中悄然熄灭?张先生以古稀之年发出“笔耕不辍”的誓言,这份对初心的虔诚与重新出发的勇气,远比青春时期的豪言壮语更显厚重。
愿每一位读者都能从这“寒号鸟”之叹中有所警醒:不论年岁几何,心中的热爱,不应再等“明日”。正如作者所言,哪怕片言只语,也好过蹉跎空待。文学如此,人生万事,概莫能外。
作者简介:张康柱,字秉衡,号怡园居士,岭上樵夫。1954年出生,周至县尚村人,大学学历。在青海高原从戎14春秋,长期从事新闻报道工作。一九八九年转业在周至县广电局工作,曾担任广播电视新闻编辑,新闻监制,新闻部主任,广电网络周至支公司工会主席。先后在《解放军报》,《青海日报》,《西宁晚报》,《西安日报》等报刊发表长篇通讯等新闻稿件多篇。几十年来发挥业余爱好,对所闻,所见,所感,捕作灵感,抒发激情,辞海沉钩,创作了大量近体格律诗词和自由体诗。出版有《诗旅红尘》、《首阳采薇》(合集)诗词集。西安市新闻学会会员,文学风网站副总编,周至县作协会员,文学风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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