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记忆密码

文/杨知予

随着农业现代化的步伐不断加快，许多曾经支撑百姓日常起居的老物件，渐渐退出生活舞台，化作老年人闲谈追忆的旧时风物。品读邢台文人郝封印的散文《邢井》，文章细致描摹了邢台各地古井的布局、构造与往昔市井取水的生活图景，文字里藏着独属于邢地的水井文脉，读后引人深思，心生万千感慨，于是提笔记录下这些正在慢慢消散的岁月记忆密码。

我国自古便是农业大国，历经数千年岁月更迭，农业作为国民经济根基的地位从未动摇。如今农业现代化建设稳步推进，儿时随处可见、日日相伴的各式老农具、旧器物，逐步淡出大众视野，湮没于岁月长河。为此，我将分两部分细细记述这些农耕旧物，希望后辈读完此文，能够知晓：这些如今少见的老物件，曾是父辈、祖辈赖以生存、不可或缺的生活伙伴。

一、日用旧物

回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村头水井、木质扁担、月牙镰刀、砍柴斧头、门搭镣，都是家家户户离不开的寻常物件。门搭镣是旧时木门专用锁具，由铁钩与扣环搭配而成，扣合门扇再配上小锁，便可守护家门安稳，是当年家家户户必备的安防器物。

彼时乡间没有通自来水，人畜饮水全凭肩挑手提，几乎每户人家都备有数根扁担、两三副水桶。时至今日，水桶虽仍在使用，材质早已换成轻便塑料，厚重铁桶难得一见，扁担却彻底闲置，近乎成了尘封的老古董。从前家家户户必备的粗陶瓦罐、大水缸、土陶瓮，如今更是难觅踪迹。

当年寻常农户家中，都会安放一口可盛四五担清水的大水缸。年少放学归家，挑水便是我固定的家务。往返井台数趟，肩头常被扁担压出浅浅红痕，一桶桶清水倒进缸中，才够全家一日饮用、洗衣做饭。读到郝封印笔下形态各异的邢台古井，青石井台、深浅井筒历历在目，也让我再次想起年少守着井台挑水的旧时光。

镰刀弯如新月，配实木长柄，是夏秋收割庄稼的核心农具。每到开春时节，挑着货郎担的小贩走街串巷，针头线脑、日用杂货一应俱全；悠长洪亮的吆喝声时常回荡街巷：“磨剪子嘞——戗菜刀！”除此之外，还有走村补锅锔盆、校准木杆老秤的手艺人，各样营生充盈着乡村烟火。这些旧时风物大多淡出了现实生活，只留存于一代人的回忆深处，唯有偶尔，街巷间尚能听见几声久违的老式吆喝，瞬间拉回久远童年。

二、农耕农具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乡村尚实行生产队集体劳作，每个队都配有专职饲养员，细心照料牛、马、骡、驴各类耕畜。如今的孩童，平日里很难见到耕田牲畜，大多只能去往动物园才能一睹模样。

旧时耕地成套器具渐渐稀少：犁、耙、耧各司其职，二牛杆、牛轭更是耕作必备。二牛杆选用结实粗木打造，两端固定铁钩，中间焊接铁环，劳作时稳稳悬挂于犁具之上。粪叉、粪钩这类田间用具，如今常年耕种的老农家中尚能寻见，久不务农的年轻人，大多根本不识其形制与用途。

除却耕作农具，当年生产队还有专属运输器具——胶皮大车，双轮橡胶轮胎，常以三头牲畜牵引。在物资匮乏的年代，胶皮车是乡间嫁娶最体面的婚车，影片《青松岭》里勤恳干练的钱广，便是远近闻名的胶皮车把式。时代飞速更迭，轻便耐用的电动三轮车走入千家万户，拉运庄稼货物、走亲访友出行样样适用，已然成为乡村百姓日常运货代步的常用工具。

前文记述的各式旧物，少数尚且偶尔取用，多数早已被丢弃、不知所踪。如今家用汽车走进寻常农户，成为家家户户主要代步工具。每至傍晚漫步乡村，沿街路边停满各式各样的机动车，若想寻一辆旧时胶皮大车，简直难如登天。

这般翻天覆地的变迁，一则依托国家经济高速腾飞，二则亦是时代向前、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写下这些尘封的旧日风物，并无其他多余用意：只为重温祖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耕岁月，切身感受老一辈耕耘谋生的万般辛苦；同时由衷感念当下安稳富足的美好生活，由衷赞叹家乡几十年来日新月异的巨大改变，留住昔日的生活密码。

作者简介： 

杨富昌，男，1963年1月出生，笔名杨知予，河北省武安市人，中共党员，毕业于河北师范大学政教系。从事中小学教育四十多年。其中，担任学校校长十五年。工作期间，多次被评为优秀教育工作者。中小学高级教师（六级）于2023年1月退休。退休后，笔耕不辍。仍然不减对古典诗词的热爱。本人擅长创作诗词、歌赋和散文。属于自由撰稿人。立足于社会生活，原创地域文化诗词歌赋近百首。为地方文旅产业的发展起到了积极的推进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