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奶奶拉风匣

中午的下课铃声“叮铃铃，叮铃铃”的响了。带着回家的喜悦，走出了教室，快速的走向了家的方向。

一路上，我跑得飞快，书包在背后“啪嗒啪嗒”地拍打着，像是也在催促我快些、再快些。拐过村口那棵老槐树，远远就看见自家屋顶上升起了一缕炊烟，在午后的阳光里袅袅地飘着，像一条淡淡的纱巾。我心里一暖——奶奶已经开始做饭了。

推开院门，果然听见灶房里传来“呼哒呼哒”的风匣声，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像一首听了几百遍的老歌谣。那声音厚实而温暖，从灶房的木门缝里挤出来，和着饭菜的香气，一下子就把我包裹住了。

“奶奶，我回来了！”我一边喊一边钻进灶房。

灶房里有些昏暗，阳光只从巴掌大的小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灶台上，形成一道光柱。光柱里飘着细细的灰尘，还有从锅盖缝里冒出来的热气。奶奶正坐在灶前的小矮凳上，身子随着拉风匣的动作一前一后地微微晃动。她的身影在灶膛的火光里忽明忽暗，脸上被火光映得红彤彤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闪着亮光。

“哟，俺娃回来了！”奶奶转过头来看我，眼睛里都是笑意，“正好，快过来帮奶奶拉两下，奶奶去切个菜。”

我把书包往墙角一扔，一屁股坐到那个矮墩墩的小木凳上。凳子面有个大窟窿眼儿，坐上去有些硌屁股，但我早就习惯了。两只手攥住风匣的木头把手——那把手被磨得油光水滑，温温的，像玉石一样。我把胳膊一伸一缩，风匣就“呼哒呼哒”地响起来了。

刚开始我拉得又急又快，恨不得把风匣拉杆拽出风匣才过瘾。灶膛里的火苗“呼”地一下就窜得老高，长长的火舌几乎要舔到锅底，把我吓了一跳。奶奶在案板那边切着菜，头也不回地喊：“慢点儿慢点儿，别把火吹灭了！”

我这才收敛了些，放慢了节奏。拉风匣是有讲究的，刚生火的时候不能用力，否则容易把火吹灭；等火旺了也要悠着劲儿，长拉短放、快拉慢推，才能让火烧得又稳又匀。我慢慢地找到了感觉，一下一下地拉着，风匣发出有规律的“呼哒——呼哒——”声，灶膛里的火苗也跟着一明一暗地跳动着，像一只温顺的橘红色小兽。

红色的火光映在我的胳膊上、脸上，热烘烘的，像涂了一层暖色的油彩。我从灶台边沿的反光里瞥见自己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大概是世上最好的胭脂也画不出的颜色。锅里的水开始咕嘟咕嘟地响了，白汽一团一团地冒出来，灶房里弥漫着一股蒸馍的甜香。

奶奶切完了菜，走过来蹲在我旁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俺娃拉得真好，比奶奶拉得还匀和。”

我心里美滋滋的，拉得更起劲儿了。其实我知道，奶奶是在哄我。奶奶自己拉了一辈子风匣，那把风匣是爷爷在世时亲手做的，泡桐木的箱体轻巧耐用，里面的拉杆是槐木的，磨得光滑如镜。奶奶说这风匣用了二十多年了，还是好好的。

“奶奶，你说风匣为什么一推一拉就能出风啊？”我好奇地问。

奶奶笑了：“你这孩子，尽问些稀奇古怪的。风匣里头有个‘风板’，风板四周绑着鸡毛，你一推一拉，风板就把风挤出去，顺着风嘴吹到灶膛里。鸡毛要扎得密密实实的，风才大，拉起来才省力。”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头看了看手底下的风匣。这东西看着简单，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

锅里的馍蒸好了，奶奶掀开锅盖，白花花的热气像云一样涌上来。奶奶用围裙垫着手，从锅里往外拣馍，一边拣一边吹着气。我肚子早就咕咕叫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白白胖胖的馍。

“别急，等一下，奶奶给你炒个菜。”奶奶说着，往灶膛里添了几根干柴。

我又开始拉风匣。这一次，我拉得很轻很慢，想让火小一些，怕把菜炒老了。灶膛里的火苗柔柔地舔着锅底，橘红色的光映在奶奶满是皱纹的脸上，安安静静的。那一刻，我觉得时光好像是停住了似的，灶房的昏暗、风匣的响声、饭菜的香气、奶奶脸上的光，所有的东西都融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踏实和安稳。

后来我才明白，那就是幸福的味道。

奶奶把菜端上桌，我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奶奶坐在对面看着我，一边笑一边说：“慢点吃，别噎着。”她自己却不怎么动筷子，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我吃。

后来我渐渐长大了，去镇上读中学，去县城里上高中，回家的日子越来越少了。那个老风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拆掉了，换成了煤气灶。每次回家，再也见不到奶奶给我做饭了，爸爸总是用煤气灶给我做饭，又快又干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少了一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大概是少了那个“呼哒呼哒”的声音，少了灶膛里跳动的火光，少了奶奶做的饭菜了吧，少了我和奶奶一起坐在灶前的那段时光吧。

现在想起那个中午，我背着书包跑回家，帮奶奶拉风匣，听她讲那些我似懂非懂的话，心里还是会涌起一股暖意。那些平凡的日子啊，就像灶膛里的火苗，明灭之间，却把整个人生都照亮了。

个人信息：我叫马沛娟，笔名：阳光女生一个青年文学爱好女生，十八岁那年，高三临近考试，在一个平凡的午休里摔下了床，头部发热出汗，胳膊骨折腰部受伤，导致癫痫发作，从此告别学业，辍学，走上了治疗的路本应该拥有很好的一生，走出生活，考上大学，可病情的出现，打碎了我的大学梦想，父亲小叔的鼓励和关心，迎接着我的未来，在书籍中品读许多曾在病痛中挣扎的人，在写作中寻找属于自己的光芒。癫痫不是生活的终点，而是一段充满挑战的旅程。只要心怀希望，积极面对，我一定也能像那些逆风飞翔的人一样，抵达属于自己的阳光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