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大学百年校庆百集纪实长篇小说

西 迁

战 神

第四十一集 竹杖断裂 险道突围

深山峡谷的围困已持续三日，山间哨卡始终被敌军零散岗哨死死盯住，李家军与瓦木兰护卫队特训班昼夜轮巡，隘口处草木皆兵，丝毫不敢松懈。覃世椅倚着崖边青石，目光一遍遍扫过四面合围的群山，心底仍记着第三十九集初见山坳那片荒芜工棚营地时生出的不祥预感，此刻困局已成现实，压抑沉甸甸压在心头。

连日粮食日渐紧缺，山民夜校只得暂时搁置，师生们收拢所有纸张笔墨妥善收好，只留少量简易石板，待脱险后再续文教火种。李运华校长连日统筹调度，眼底布满青黑，张先辰、石兆棠分头清点物资，精密实验仪器、农学院标本尽数集中安置，由护卫队贴身看护，绝不许半分文教家底损毁。

午后探子匆匆折返，带回消息：敌军小队正沿河谷合围，不出两个时辰便能彻底锁死仅存的一条山间险道。那是唯一能绕开正面封锁、向外突围的通路，路窄崖陡，中途横亘一道被山洪冲断的木桥，桥下激流奔涌，是生死关口。

全员即刻整装，教授们抱紧手边书稿，学子扛起沉重书箱，船队舍弃难转运的舟船，奶牛与标本分装简易挑担，由青壮年轮流分担。李家军、瓦木兰护卫队分列前后，护住老弱师生与核心物资，稳步向险道转移。

行至断桥跟前，湍急山溪翻卷着黄泥奔涌而过，残破木梁摇摇欲坠，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水。覃世椅攥紧一路相伴的探路竹杖，率先上前试探桥面承重，可腐朽木架骤然开裂，竹杖狠狠抵在石缝格挡失衡的木梁，几番用力之下，“咔嚓”一声脆响，杖身从中折断。半截残竹被他牢牢揣入衣襟，这根伴他走过大半西迁路途的手杖，终究没能撑过眼前险境。

生死一线间，湍急流水撞入眼底，覃世椅脑中骤然闪过漓江大桥的旧日光景。彼时桂林城风和日暖，桥面人流舒缓，王力先生带着一众学子漫步江边，谈文论道，江水清浅、岁月安稳。眼前浊浪翻涌、断桥危悬，昔日平和盛景与此刻生死绝境剧烈碰撞，心口一阵酸涩。

“稳住，分批过桥！”李运华校长沉声号令，郑建宣、汪振儒带头护住标本仪器缓步挪行，陈寅恪、王力等老先生被年轻人搀扶，步步谨慎。李家军在前开路，瓦木兰带队断后，时刻留意身后追兵动向，碎石不断从崖边滚落，砸在身侧岩壁作响。

有年轻学子脚下打滑，险些跌落溪谷，护卫队员伸手牢牢拽住，书箱虽磕碰出裂痕，内里典籍分毫未损。无人惊呼乱阵，所有人默默咬紧牙关，彼此伸手相扶，文脉重于性命，成了所有人心中无声的共识。

待最后一人平安渡至对岸，众人迅速拆毁剩余木梁，阻断敌军追击路线。回望方才困守三日的幽深峡谷，浓云依旧笼罩山头，身后隐约传来敌军搜山的呼喝声，前路依旧是连绵无尽的荒岭。

覃世椅摸了摸怀中半截断竹，脑海里漓江大桥熙攘的画面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师生们疲惫却坚定的面容。竹杖虽断，护文脉的志气从未折损；山河虽乱，读书传学的初心不曾动摇。

队伍不敢停留，趁着暮色初临，向着荒岭深处稳步前行，残阳斜斜铺在崎岖山道，一段乡愁旧景藏在心底，等待往后寒夜，再慢慢回味。

《西迁》百集纪实长篇·第四十一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