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期
梦见妈妈
作者:班京
诵读:小黎
编辑制作:小格
夜色漫窗,愁绪绕梁,
昨夜一枕幽梦,
牵我思念老娘。
一辆大巴车,
载我出城,奔赴旧乡。
客车缓缓停在低矮老屋旁,
抬眼远望,满目乡野凄凉,
破壁残垣,四野荒芜茫茫。
小院当中,立着我的亲娘,
遥遥抬手,唤我归至厅堂。
我快步奔上前,扑进娘的臂膀,
未近身畔,悲恸先涌满腔。
一声痛哭,热泪滚落千行。
您身形单薄,筋骨清瘦苍黄,
满脸褶皱,刻尽一生风霜。
我的娘亲啊,
眼底微光黯淡,藏尽一世寒凉,
刹那心口酸涩,痛得寸断肝肠。
难知您守着田间陋巷,
独自咽下多少疾苦,
默默熬过万般沧桑。
踏入小院,母子紧紧相拥,
泣诉离殇,哽咽声声,
回荡破旧院墙。
娘亲啊,
孩儿归来实在太晚,
无数孤苦,无尽风霜,
为何偏要您一人默默全部担当?
千回自问,只剩满心愧伤。
土灶之上,
淡淡烟火轻扬,
您端来一碗温热二米粥,
满屋清香。
那是儿时最贪的滋味,
永世难忘的家常,
一碗暖意,
暂且抚平满心愁肠。
灯下闲谈,细说别后过往,
絮絮绵绵,不觉夜色悠长。
凝望着您憔悴脸庞,
愧疚感伤堆满心房。
转瞬梦境倏然转换,
场景陡变病房,
白墙冷冷,霎时心底惊惶。
医师上前轻声相问:
你是病床谁家儿郎?
我含泪应声,道是至亲儿郎。
医者一声长叹,神色满目凄惶:
为何如今才来探望,
你母亲早已病体重伤,
气血亏虚,急需进补滋养,
切莫拖延,耽误一身安康。
医师取出一包黄药粉,
言说此药价高难访,
我当即开口,心绪滚烫:
纵使倾尽家财,
也要寻得此方,
恳请大夫再多配伍滋养良方,
哪怕踏遍天涯路途,
也要寻来奉养亲娘。
转身走进病房,
见您蜷缩卧床,
我快步上前,
紧紧握住您手掌,
细细端详,
您形容枯槁,面色焦黄。
万般怜惜翻涌,
满心愧疚堵满心膛,
深深自责,痛断柔肠:
为何迟迟不曾接您入城,
伴在儿身旁,
任凭您独居乡野,
独自受尽凄苦寒凉。
您柔声宽慰,
言语温善慈祥:
儿女各自成家,
终日奔波奔忙,
日子本就劳碌匆忙,
我不愿增添烦扰,
拖累你们奔忙。
您病到这般模样,
心中惦念的依旧是儿女安康,
怎不让我心痛,
一声声暗自感伤!
一语入耳,
再度浸湿我眼眶,
娘啊,
您操劳一世,历经雨雪风霜,
倾尽半生血汗,将孩儿抚育成长,
迟暮之年,尚且生怕拖累儿郎?
我含泪许下诺言,
心声坚定铿锵:
定要接您迁居城内街巷,
城中诊所医院,咫尺便能相望,
姊妹朝夕相伴,日夜不离身旁,
怎忍心留您独守荒僻村乡,
无人看护,独自落寞神伤。
母子再度相拥,泪眼遥遥茫茫,
千般心酸苦楚,尽数化作泪行。
恍惚间
您身影渐渐远扬,
我声声急唤,骤然惊碎梦乡。
恍然苏醒,窗外夜色依旧漫长,
枕畔泪痕滚烫,
梦中片段幕幕难忘。
我方才恍然醒悟,
梦里那残门锈锁荒墙,
莫非便是您长眠故土的土丘山冈?
儿女全都安居城中华屋高堂,
唯独您孤孤单单静卧乡野山岗。
心底几番徘徊,反复细细思量:
可否迁您坟茔,伴在儿女身旁?
一枕虚幻幽梦,
扯动相思寸寸绵长,
纵使场景离奇,
梦里悲哭泪水如常。
恍惚间好似娘亲亦在把我念想,
梦醒之后,残泪依旧垂挂腮旁。
妈妈啊,
纵然只在梦里相逢一场,
于我而言,已是无上温暖甜香。
独坐到夜深更深,
沉沉愁绪缠绕肝肠,
千重牵挂,无处托付安放,
万缕思愁,漫漫漫过心房。
夜风清冷,静夜寒凉,
思念生生未央,
我的娘亲,孩儿此刻,
又在深深想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