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乌苏市人民医院疼痛介入科的门，墙上三张烫金证书先撞进眼里——“天山英才计划培养人选”“中国好人榜”“最美科技工作者”，落款的红章叠着光，像这位科室主任李振身上的标签，多，却都扎实。

 

我是慕名来的。早听人说，塔城这地界的疼痛患者，大半都认李振的名字——他是乌苏市医院介入治疗的开创者，颈腰椎、股骨头坏死的微创介入手艺，填过塔城乃至自治区的空白，十几项科技进步奖的证书，早把办公室的柜子塞得满满当当。更特别的是，这位不戴眼镜、眉眼清利的副院长，主任，总爱把查房“搬”到镜头前。

上午十点的查房时间，他白大褂上衣口袋里装着一个微型直播摄像头，在患者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了查房直播，他声音不高不低：“张叔，今天腿还麻不？来，抬抬脚尖我看看。”镜头里，张叔攥着被子笑：“李主任，昨晚按你说的慢翻身，疼轻多了！”李振弯下腰，指尖轻轻点在他腰侧的穴位上：“这节椎间盘刚松了劲，就像刚浇过水的苗，得慢慢养。”弹幕里立刻飘起“李主任说话真像家里人”，他瞥一眼屏幕，笑着回：“本来就是嘛，看病哪能生分。”

这样的直播查房，他雷打不动地做了快两年了。起初有人劝：“诊室是看病的地方，直播像什么话？”他却摇头：“好多患者离得远，来一趟不容易，直播能让他们跟着学怎么护腰、怎么调作息；也让更多人看看，疼痛不是‘忍忍就好’，微创介入能少遭不少罪。”镜头里的他，没有诊室里的“严肃感”，给老人掖被角时动作轻，跟年轻人讲注意事项时会举“别总跷二郎腿”的例子，连患者家属递来的水杯，都要笑着接了才继续说。

 

最让人记挂的，是每周三晚七点半的快手直播。不管白天的手术排得多满，只要没台，他准点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身后是那排证书，面前摆着个笔记本。镜头一开，弹幕里的问题就涌过来：“李主任，我妈颈椎疼得睡不着咋整？”“腰椎间盘突出能练瑜伽不？”他逐条记下来，先讲原理，再教动作，讲到“慢、静、松、柔、淡”的养护五字诀时，还会起身示范几个舒缓的拉伸动作——动作慢，像他常说的“给身子留余地”。

有回直播快结束，有人发弹幕：“李主任，你拿这么多奖，咋还愿意花时间直播？”他低头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才说：“奖是给过去的肯定，可患者的疼是当下的。我多讲一句，他们可能就少疼一点；多教一个动作，他们就能多舒服些日子。这比拿奖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