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径文学社作品】（夕阳浅唱）
（山径文学社是1985年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一群少数民族青年自发组建的群众性业余文学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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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电视剧《主角》的吹毛求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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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琦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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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连续剧《主角》，原著荣获茅盾文学奖，监制为著名导演，艺术总监为著名演员，导演为著名电视剧导演，主题曲由著名歌手演唱，配角大多为著名演员，很多演员有戏曲和舞蹈功底，青年演员提前进行较长时间封闭式训练，而且从策划到封机长达8年。因此创作出一部费心尽力、精雕细琢，深受广大观众喜爱和热评的优秀作品。然而，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文艺作品也不可能做到十全十美。何况观赏者的兴趣爱好不同，审美观点不一，自然必将见仁见智。笔者未读过小说原著，只能就剧论剧，试图吹毛求疵，以呈拙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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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名为《主角》，顾名思义，主角就是舞台戏剧、电影故事片和电视剧等表演艺术中的主要角色和主要演员。王少熙、尤其是刘浩存就是电视剧《主角》中的主要演员，即主角。易来弟——易青娥——忆秦娥，就是电视剧《主角》中的主要角色，也即主角。这是一般观众对主角的基本认知。戏曲就是角儿的艺术。京剧中的“四大名旦”，梅、尚、程、荀，“四大须生”，马、谭、杨、奚，以前的广告和戏单上，他们都挂头牌，即为演员中的主角。他们主演的《贵妃醉酒》中的杨贵妃，《昭君出塞》中的王昭君，《借东风》中的诸葛亮，《文昭关》中的伍子胥等，都是戏剧中的主角。著名秦腔演员齐爱云2003年主演《郑瑛娇》，荣获第21届梅花奖。齐爱云是演员中的主角，郑瑛娇是戏剧中的主角。中国戏曲早在元代杂剧中，每折戏都只有一个角色主唱，以突出主角。现在有的论者说：“大时代没有配角，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角。”还有论者说：“每一个配角，只要出场，都是主角。”凡此种种说法，皆为主角之引申义或象征义，而非主角的原义或本义。一般观众都会认为主角即主要演员或主要角色。因此没有必要对“主角”深挖其内涵，硬扩其外延。
电视剧《主角》将剧中主要角色易来弟——易青娥——忆秦娥，置于“文wen革”后期至“改开”初期的历史背景之中，在亲人的积极引领和悉心呵护之下，在老艺人的倾囊相授和热情关怀之下，也在同门姐妹的羡慕嫉妒恨的氛围里，由一个质朴憨倔的放羊娃，成为一个吃苦耐劳的烧火丫头，再成为一个沉静坚韧的戏曲主角，最后蜕变为一个灵动聪慧的“秦腔皇后”。
高尔基说：“情节是人物性格成长的历史。”当忆秦娥成长为省秦的主角，并在京城获奖而被誉为“秦腔皇后”之时，她就已经破茧成蝶，在作品中走完了她的性格成长历程，后续故事情节就没有多少艺术悬念了。至于以后蝴蝶产卵、孵化成蚕、吐丝作茧，再破茧成蝶等，已经是另一个进化过程。电视剧《主角》后续情节，周玉芝的毁谤，不过是楚嘉禾伎俩的加强版，宋雨的成长，也不过是易青娥历程的简化版。车祸造成家庭中夫死子亡，台塌造成剧团内两死一伤，异地同爆，双重灾难，虽有超强的戏剧性和冲击力，但是太过巧合，呈现失真之感。文艺作品追求真善美的融合。但应以真为先，以善为重，以美为本。失真即失基，何谈善与美？
电视剧《主角》的编导可能原本意欲全景式和史诗式将“秦腔皇后”继续置于改革开放大潮之中，传统戏曲艺术遭到电影、电视、网络，尤其是流行歌舞前所未有的冲击，造成观众流失，市场萎缩的整体生存危机之下，并将个体置于丈夫、儿子、领导、恩人惨死和自己受伤的极端困境之中，突显她为了振兴和发扬秦腔艺术传统，仍然坚守舞台的坚强意志和坚定信念。因而原本可以在30多集的高潮中立即收尾，却硬将其拉扯至48集。殊不知拉长的十多集剧情，既不可能充分展现传统戏曲在历史巨变中的挣扎和复兴，也不可能从容描写一个著名秦腔演员成长为一个振兴秦腔的领军人物的曲折历程。后续十多集也只能简约罗列各个角色的片段故事，观众也就产生了审美疲劳，逐渐失去了观赏兴趣。所以全剧少了绕梁之余韵，多了蛇足之遗憾。与其大而全，不如少而精。
著名作家梁斌，原计划创作一部反映冀中平原上，从清末民初，历经北伐战争、土地革命战争、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直至新中国诞生历史的《红旗谱》系列长篇小说。“文wen革”前出版了《红旗谱》和《播火记》，“文wen革”后仅出版了早已写成初稿，仅作少量修改的《烽烟图》即结束全书。他认为《红旗谱》主人公的性格成长历程早已完成，如果继续写成系列，必定仅写故事，不如重敲锣鼓重开腔，另外塑造人物在后续历史中的奋斗历程。另一位著名作家杨沐在其《青春之歌》中，仅塑造了从反抗封建包办婚姻而愤然出走的少女，在党的教育下和实际斗争中，逐步成长为“一二·九”学生运动的领导者林道静形象。后来，她另敲锣鼓另开腔，创作了描写林道静等革命青年于抗日战争时期在革命根据地斗争经历的《芳菲之歌》和《英华之歌》。如果电视剧《主角》的编导，在30多集的高潮中即适可而止，今后也重敲锣鼓重开腔，从容不迫地展现在改革开放大潮中，在影视、网络和流行歌舞的冲击下，一些为振兴秦腔，如何守正创新、走出低谷、赢回观众的秦腔“主角”的奋斗历程，很有可能再创一部精品力作。
电影电视是遗憾的艺术，摄制完成即已定型。但是秦腔等舞台艺术，则是常演长新。而且不同流派、不同演员，在不同年龄，于不同时空中，演出相同剧目，必将呈现不同艺术风格，产生不同艺术效果，适应不同观众的审美需求。
2026年6月13日起笔，6月23日改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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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邹琦新，男，1938年生于湖南长沙，1962年毕业于湖南师院中文系，1978年加入共产党，1995年晋升为教授，2007年在湖南邵阳学院中文系退休，长期从事语文教学和文艺评论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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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