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9期

湖北人在冰城（第29集）

 文/余定武

播讲：语棠

审/编：静心

小妹平躺在长沙发上吃着奶，妈妈一手扶着奶瓶，一 手从装奶粉的小兜里抓出汽车、摩托车形状的婴儿饼干塞 给秋芳，秋芳晃着身子摆动着手掌，把饼干打掉散落一地。 妈妈不好意思地对着阿姨说：“她身体不好，总怕她犯病，惯得太任性了……” 阿姨笑了笑。 “武尔，你大了，让着点妹妹。”妈妈说着用眼睛示 意我把饼干捡起来。 阿姨伸手拍拍我的肩膀：“是少先队员吧！哪能和妹 妹一个样……”说着和我一起捡着饼干。

 呜——，蒸汽机车响亮的汽笛声由远而近，感到脚下 大理石地面微微颤动，呼哧——呼——哧——，像有一头 疲惫不堪的老水牛在喘着粗气。听到声响，我握着捡到手 中的饼干，跑到对着站台的窗前，目光投向只在图册上看 到的钢铁长龙。 蒸汽机车喷云吐雾难识庐山真面目，只有车脑门上睁 开的那只巨大眼睛，放射的炽热聚光把前方照得通亮。不 知么事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站台上的灯光，照在蒸汽机 车身后的一节挨着一节拥挤的绿皮车厢上，越远越暗看不 清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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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详每一节车厢，都感觉像武穴镇第二小学校的 教室，左右有两个门中间全是窗户，只不过那不是红砖色。 灰黄的灯光被雾气笼罩着，黑压压挤火车的人把绿皮 车厢围得水泄不通，站台上人头攒动，涌向车门人人争先， 就像电影《南征北战》中的战士，抢占山头奋不顾身…… 随着广播的反复提示工作人员的上前疏导，站台恢复 了正常秩序……

 “武尔，该我们上车了！”听到妈妈喊声，我赶紧跑 回妈妈身边，把我手中握着的已变软的饼干递给妈妈。 妈妈说：“你吃了吧。”不知秋芳么事时候不哭的，只见她双手抱着印有蒸汽机车头和绿皮车厢图案的圆铁路 旅行饼干盒。 解放军叔叔已轻松拎起鼓囊囊旅行袋…… 当妈妈抱着小妹在乘务员的搀扶下，登上绿皮车厢门 前铁质台阶时，我听到广播的声音：“各位旅客准备好， 由汉口开往北京方向的 38 次普快，现在检票了……” 解放军叔叔把鼓囊囊旅行袋，摆放上旅行物架后对妈妈说：“大嫂，只能送到这里，我要回驻京学哲学干训队 车厢，下车就集体行动了。” 妈妈赶紧点头致谢：“谢谢老弟了！您叫什么名字？” 解放军叔叔诚恳地说：“顺路，应该的，不用谢！我的名字小朋友们都知道……”说着向我们微笑摆手转身就 走。“快，谢谢解放军叔叔……和解放军叔叔再见……” 妈妈把右手举过头顶轻轻摆动着。 “谢谢解放军叔叔……解放军叔叔再见！”我和秋芳 同声高喊。 

从检票口传来的嘈杂声透过车窗，涌进来的人流像开 闸的洪水由远而近，顿时溢满了站台，各有各心事的面庞， 呈现着不同的不断变化的神情，目光投向自己心往的绿色 车厢。有抢先上车的人们，双手按住车窗下方两端的卡钮， 用力往上一提就打开了车窗，接着把窗外的行李拉了上 来…… 我使尽平生的力气也没有把卡钮按下，更提不起来车 窗。“武尔，让开，叔叔的坐位。”感觉妈妈用手轻轻地 拍着我的肩。我很不情愿地用鼻子蹭着车窗玻璃，慢腾腾 地转过身子。 “没事，大姐，我们坐在这里就行了。”一位衣着笔 挺的年轻人说着，就用大拇指和食指夹着的长方形硬壳火 车票，敏捷地塞进干部服的上衣兜里，身子往车厢过道一 闪，让身穿粉红色娃娃装漂亮的女阿姨就近坐下，笔挺的 年轻人依着座椅大靠背，身子紧贴着女阿姨低头嘴对着耳 朵轻声细语，仿佛有着说不完的话，根本不像在嘈杂的车 厢里，而是旁若无人似的偎依在静谧公园的长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