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里的旧风扇丘淑渲
南方的六月,风里裹着湿热的气息,像一层薄纱贴在皮肤上。我坐在书桌前,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玻璃杯,就听见窗外蝉鸣忽然歇了——是那台旧风扇,又慢悠悠转起来了。
它是外婆搬来的,米白色的塑料外壳已经泛黄,网罩上积着薄薄一层灰,像蒙了层时光的绒。按下开关的瞬间,“嗡——”的一声轻响,叶片便慢悠悠地转起来,风不大,却带着一种安稳的节奏,把桌上的稿纸吹得轻轻晃动。
小时候的夏夜,总在外婆的竹椅旁度过。她摇着蒲扇,我趴在凉席上数星星,风扇就在头顶吱呀转着,把蚊香的淡烟吹得四散。那时总嫌风太小,要把档位拧到最大,听着叶片呼呼作响,才觉得凉快。外婆会笑着拍我的手背:“慢些转,风才稳,人也稳。”
后来我去外地读书,宿舍里装了新式空调,冷风一吹就透骨凉,再也闻不到蚊香与旧木头混合的味道。直到去年外婆把这台风扇送来,我才忽然明白,她要送的哪里是风,是让我在快节奏的日子里,能慢下来,听见时光的声音。
此刻,风扇依旧转着,风拂过我的脸颊,带着旧物特有的温软。稿纸上的字被吹得微微倾斜,像在跟着风跳舞。我忽然想起,那些被我们忽略的细碎时光,就像这风扇的风,不疾不徐,却总能在燥热的夜里,给人一份妥帖的安慰。
窗外的蝉鸣又起,风扇的嗡鸣与它交织在一起,成了六月最动人的歌。我握着笔,在风里慢慢写下:原来最好的夏天,从来都不在空调房里,而在这台旧风扇吹过的、带着回忆的风里。
作者简介:丘淑渲,2007年3月出生于广东韶关,女生,是个自由创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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