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文学剧本
《母亲……》
编剧: 韩箪箪
时间: 2026年
时长: 120分钟
人物表
角色 身份 关键道具
母亲(印蜀安) 82岁,资中老人 手杖、煤油灯、旧照片
大儿子(建国) 55岁,在外地工作 手机、车钥匙
二女儿(建芳) 52岁,本地教师 手机、钥匙串
三女儿(建美) 49岁,下岗工人 手机、旧布鞋
四儿子(建民) 46岁,货车司机 手机、行车记录仪
五儿子(建新) 43岁,退伍军人 手机、军用水壶
六女儿(建秀) 40岁,个体户 手机、母亲绣的鞋垫
七儿子(建国) 37岁,建筑师 手机、安全帽
八女儿(建英) 34岁,护士 手机、听诊器
老年母亲(回忆中) 40-60岁 不同年代的劳作工具
外公(印鸿图) 已故 老照片
外婆(查孝贞) 已故 裹脚布
诈骗女 50岁,中年妇女 金戒指道具
诈骗男 45岁,司机 面包车
孙女(小悦) 25岁,医学院学生 病历本、笔
序幕:午夜电话
黑屏
电话铃声。一声、两声、三声……持续不断,像求救信号。
字幕:
我妈妈,资中人,靠自己,一双手,九小孩,养大了,八个人。
其经历,惊天地,泣鬼神!
糖尿病,三十年;腰椎病,脑质瘤,全身痛,看不见,行走难。
——女儿韩建芳 记于2015年12月
第一章:电话线
内景 大儿子家(外地) 深夜 00:17
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
建国(55岁,头发花白)惊醒,抓过手机。屏幕上显示:“妈妈”。
他接起来,屏住呼吸。
母亲的声音(苍老、稳定、像旧收音机) :
“建国吗?”
建国(压低声音):
“妈,这么晚了……您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摸索的声音——手杖在地板上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
母亲:
“我刚才,做了个梦。梦到你外婆了。她站在沱江边,穿那双旧布鞋。她问我——”
建国(紧张):
“问什么?”
母亲:
“问我,你还好不好。”
建国沉默了。窗外传来遥远的汽笛声。
建国:
“妈,我挺好的。您呢?膝盖还疼不疼?”
电话那头传来倒水的声音——水壶碰到了杯沿,晃了一下,稳住了。
母亲:
“不疼了。你上次寄的那个贴膏……管用。”
建国(笑了):
“那我再寄两盒回去。”
母亲:
“不用花那个钱。我——建国,你爸的账本,我放在老柜子第三个抽屉里了。你下次回来,记得带走。”
建国愣了一下。
建国:
“妈,您说这个干什么?”
母亲:
“没什么。就想交代一下。你接着睡吧。”
电话挂断了。
建国盯着手机屏幕,三秒后,他拨了出去——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他又拨。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猛地站起来,开始穿衣服。
第二章:未接来电
内景 二女儿家 夜 00:23
建芳(52岁,戴着老花镜)正在灯下批改作业。手机震动。
是大哥建国。
建国(声音急促):
“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了些古怪的话。我再打过去就关机了。你赶紧去看看!”
建芳手中的红笔落在作业本上,洇开一团红。
建芳:
“我马上去!”
她抓起钥匙冲出门,外套只穿了一只袖子。
内景 三女儿家 夜 00:25
建美(49岁,双手粗糙)刚躺下,手机响了。她听完,脸色变了。
建美:
“妈最近一直在说——‘东西都在哪放着’。我以为她只是老了记性不好……”
她翻身下床,拖鞋都没穿。
内景 四儿子家(外地) 夜 00:28
建民(46岁,货车司机)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膀子。他的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母亲发来的,凌晨零点整:
“红苕饭,辣椒酱,泡菜香。别忘本。你妈。”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拨了回去。
“已关机。”
他开始穿衣服。
内景 五儿子家 夜 00:31
建新(43岁,退伍军人)已经穿上外套,军用水壶挂在腰上。他对着电话说:
“我骑摩托去,路近。你们保持联系。”
内景 六女儿家 夜 00:33
建秀(40岁)正在翻找一只旧木箱。她找到了——一双绣花鞋垫,针脚密密麻麻,是母亲二十年前给她做的。她把鞋垫塞进包里,冲出家门。
内景 七儿子家 夜 00:36
建国(37岁,建筑师)翻出安全帽,又放下。他抓过车钥匙,对身边的妻子说:
“妈可能出事了。我先过去。”
内景 八女儿家(医院宿舍) 夜 00:39
建英(34岁,护士)正在值夜班。她接完电话,向护士长请假,然后抓起听诊器和急救包,跑下楼梯。
护士长追出来:“建英!你妈怎么了?”
建英没有回头:“她说她眼睛疼,又说没事。我不信。”
第三章:母亲
内景 老屋 / 卧室 同一时间
一双手的特写——枯瘦、布满老年斑、指节变形。但干净。
这双手在反复擦拭洗脸台——抹布已经洗了三遍,台面已经亮得反光,但手的主人仍然不满意。
拉远:母亲坐在床沿。左眼的视力已经完全丧失,右眼还有微光。她的手摸向枕边,拿起一根旧手杖——竹制的,磨得光滑发亮。手杖顶端有一个小小的凹痕,是她每天点地、磨出来的。
她从枕下摸出一张纸。叠好的。展开——是一张黑白照片。
特写:年轻的母亲(约20岁)穿着大花袄,坐在花轿边。她还没有皱纹,眼神清澈。照片背面有一行褪色的钢笔字:
“1963年冬,出嫁印家。花轿抬进韩家门。”
母亲(自言自语,声音很轻):
“十九岁……大花轿……二三十个人抬嫁妆……那时候,还以为日子会一直那样红火下去。”
她把手杖在地板上点了一下。站起来。摸索着走向衣柜。
衣柜打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每一件衣服都折叠得像商店里的样品。她摸到最底下,掏出一双旧布鞋——千层底,是外婆查孝贞裹着小脚,连夜给她做的。鞋底已经磨薄了,边缘有手工缝线的痕迹。
她又摸到另一个东西——一盏老式煤油灯。灯罩已经泛黄,但擦得锃亮。
母亲(摩挲着灯罩):
“分分钱……借邻居……买煤油……那时候的灯啊,比现在的电灯亮。”
她把煤油灯放回去,关上衣柜门。
然后,她走到老柜子前。打开第三个抽屉。
特写:一沓账本。封面写着“韩祥新”三个字。
她颤抖着手,把账本拿出来,放在桌面上。上面有一张纸条——是她自己写的字,歪歪扭扭的:
“这是你爸的账本。欠别人的,还清了。别人欠的,算了。留下这个,让后人知道。”
她把账本轻轻放回抽屉,然后关上。
手杖点地。她走向门口,每一步都很慢,但每一步都稳。
画外音(母亲) :
“船打烂,只有撑。等靠要,会没命。”
第四章:手机
外景 沱江边 夜 00:45
建芳到达母亲楼下。抬头——二楼窗口,灯是暗的。
她冲上楼,敲门。没人应。
她掏钥匙,手在发抖。钥匙插了三次才插进去。
内景 老屋 / 客厅
安静。灯没亮。手杖立在门边,像一杆标枪。桌面上有一张纸条,用茶杯压着:
“我去沱江边走走。天亮就回来。你们不要找。”
建芳拨通大哥的电话。
建芳(声音发抖):
“妈去江边了。”
建国(电话里):
“我马上到。你叫上所有人,分头找!”
外景 沱江沿岸 夜 00:48
多线并行。 八个子女,从不同方向朝沱江搜索。
建新骑摩托,沿江堤飞驰。车灯扫过岸边草丛。
建民的货车停在桥头,他步行下堤,挨个照灌木丛。
建秀在河滩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举着手机电筒。
建英手里攥着听诊器,一边跑一边喊:“妈——!”
建国(建筑师)在二楼上,用望远镜扫视整个江岸。
手电光在黑暗中交错,像一场无声的布阵。
外景 沱江边 / 某棵黄桷树下 夜 00:53
母亲坐在树根上。手杖横放在膝头。她没有哭,也没有发抖,只是静静地坐着。
远处,手电筒的光在江面上扫过。
母亲(对着黑暗,平静地):
“你们找什么呢?我哪也不去。”
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部老式老年机,屏幕已经碎了。她刚才出家门时用力摔了它。
母亲(摩挲着碎屏):
“不要他们担心。不要他们跑回来。各自有各自的日子……”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轻了:
“……我就想坐一坐。这棵树,你外公种的好几棵了,后来淹死了,就这一棵还在。你外公,八十多还种菜。河边边,栽小菜。”
她抬起头,朝向夜空。她的眼睛看不见星星,但她知道它们在。
母亲:
“我活够了——我不是来寻短见的。就是——坐一坐。”
第五章:电话响了
外景 黄桷树下 夜 00:57
突然,母亲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不是电话——是闹钟。她设的,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的闹钟。但此刻它提前响了。
她不接。闹钟一直响。
建美(三女儿)的手电光扫过树根——她看见了那个模糊的轮廓。
建美(声音哽咽):
“……妈!”
母亲没有回头。但她的手动了——手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
建美跑过去。她蹲在母亲面前,握着她的手。
建美:“妈……你吓死我了……”
母亲(平静地):
“吓什么。我又不是去跳江。这棵树,是你外公种的。”
建美哭了。
母亲伸出手,摸索着——摸到了女儿的脸,擦掉她的眼泪。
母亲:
“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建美:“妈……别说那个字。”
母亲(微微笑了):
“谁无病?谁无死?谁不是——向死而生!”
第六章:女儿们
内景 老屋 / 厨房 拂晓 05:00
家人都到了。 客厅里坐了十几个人,还有三个在路上。
母亲坐在老藤椅上。她已经洗过脸——三遍。牙齿刷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她就像一个即将出席重要会议的校长,只是双腿在微微颤抖。
建芳端来一碗粥。母亲接过来,没有急着喝,先凑近闻了闻。
母亲:“放的是糯米?不是大米?”
建芳:“您鼻子还这么灵。”
母亲:“我闻了一辈子饭,什么米什么味道,骗不了我。”
她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朝门口的方向“看”去——像是在清点人数。
母亲(数数):“老三没来?老五呢?”
建美:“妈,老三在路上。老五——昨晚就到了,在外面停车。”
母亲:“哦。”她点点头,“都来了。就来齐了。”
她放下碗,伸出手——建英把听诊器递给她。
母亲摇头。她摸到身边的手杖,拄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
母亲(转身):
“不用都围着我。该上班上班,该上课上课。我死不了。”
众人沉默。
母亲(语气突然变软):
“你们都好好的……我就好好的。”
她走回藤椅边,坐下,端起了粥碗,像端着一整片早年的黄昏。
第七章:倒带
蒙太奇(碎片) :
画面交错闪现——过去与现在、黑白与彩色交替。
场景1(黑白):小脚的外婆查孝贞裹着裹脚布,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幼年的母亲(印蜀安)。外婆问:“你将来想做什么?”
幼儿印蜀安:“我想读书。”
场景2(彩色) :年幼的印蜀安背上书包,走到初中校门口。她停住了。她回头——外公印鸿图正蹲在河边,“河边边,栽小菜。”他的手在泥土里翻动,没有抬头看她。
画外音:
“我妈妈,小学生,上初中,考起了,没读成。”
场景3:文革中,父亲韩祥新被关进“学习班”。母亲一个人站在工地上,手拿铁锤,捶石头。碎石飞溅到她的手臂上。她抹了一把汗,继续捶。
画外音:
“我妈妈,学下力,一个人,筛石子,捶石头,装水泥,碎白石,卖冰糕。”
场景4:深夜。煤油灯。母亲在灯下纳鞋底,针扎进手指,她放进嘴里吸了一下,然后继续。旁边坐着小九妹——一岁多,脸色发黄,咳嗽。
画外音:
“小九妹,一岁多,夭折了!缺营养,出麻疹,未得治,多痛心!”
画面变暗。雨声淅沥。母亲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煤油灯罩上,又迅速蒸发。
场景5:1979年。母亲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排旧布鞋——全是她亲手做的。旁边的收音机在放广播:“个体经营政策恢复……”
母亲把最后一只鞋摆好,站起来。她的腿在发抖,但她站住了。
场景6:大哥建国考上大学。母亲把一叠皱巴巴的钱塞进他手里——一分一分攒的。
母亲:“能读书,就读书。粮靠种,铁靠打,人靠磨。”
第八章:骗局(闪回)
外景 菜市场 日(2005年)
中年母亲(约55岁)在菜市场买菜。一个中年妇女(诈骗女) 拍她肩膀。
诈骗女:“大姐!你儿子在厂里出事了!摔伤腿了!我是他同事!”
母亲手里的青菜落在地上。
诈骗女:“赶紧!我这有车!送你去医院!”
另一个胖婆凑过来:“哎呀呀,你得快点。我帮你拎菜!”
诈骗男开面包车过来,又比划又劝说。三个人联手演“分钱戏”,说捡到一笔钱,三个人平分。
金戒指被抹上肥皂。母亲手滑,戒指掉在地上,摔碎了。
诈骗女(突然变脸):
“你——你把我的戒指弄坏了!赔钱!”
母亲愣住了。她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母亲(声音慢慢变硬):
“我没碰你的戒指。你自己没拿稳。”
诈骗女:“少废话!赔三千!”
母亲沉默了。三秒后,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不是报警,是拨电话。她报出了一串数字,那不是她家号码,是派出所门口公示牌上的电话。
母亲(平静地):
“我儿子没有在厂里上班。他是老师。他今天上午在学校上课呢。”
诈骗女和胖婆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母亲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跑远,然后蹲下来,捡起地上那棵青菜,掸了掸灰。
画外音(老年母亲) :
“对邪恶,怕不了!这世界,靠劳作。”
第九章:烧水
内景 老屋 / 厨房 拂晓 05:20
母亲已经走回灶台前。她开了火,烧一壶水。
建国(大哥)端着水杯走过来:
“妈,您歇会儿。我来烧。”
母亲摇头,不让他碰。
母亲(突然问):
“你爸那个账本……你收好了没有?”
建国:“收好了。”
母亲:“欠别人的……还清了?”
建国:“还清了。您说了算。”
母亲点点头。她把手伸进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枚旧顶针。
母亲(摩挲着):
“这顶针,你外婆传给我的。我绣花,做鞋,纳鞋底……全靠它。”
她把它递给建国。
母亲:“给你媳妇。让她留着。用不用都行,留着是个念想。”
建国接过顶针,看着它,又看着母亲。
水开了。母亲关火,把热水倒进暖壶,动作流畅如旧,不像是眼睛看不见的人。
母亲(转身):
“好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我没事了。”
第十章:向死而生
外景 老屋门口 清晨 05:35
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一家人陆续走出来。 母亲坐在门口的小竹椅上。
孙女小悦(医学院学生)蹲在她面前,翻开病历本。
小悦:“奶奶,我记录了您这周的血压和血糖。血压还行,血糖偏高了一点。”
母亲:“高了就高了。活到这个岁数,不怕高。”
小悦:“那医生开的药……”
母亲(伸手摸孙女的头):
“药,我会吃。但丫头,你记住——我这一辈子,就没指望过药。”
小悦合上病历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
母亲:“你学医,不是为了给我治病的。是为了给别人治病的。我就是个例子——治不好也没事。”
小悦(哽咽):
“奶奶……”
母亲(语气严厉了):
“学医的,要稳住。”
小悦:“嗯。”
母亲(声音柔和下来):
“好了,你们去休息吧。我还要坐到天亮。”
第十一章:日出
外景 老屋门口 清晨 06:00
太阳从沱江对岸的山后升起。
母亲坐在竹椅上,面向东方。她看不见朝阳,但她的脸感受到了温暖。
远处,公鸡叫了。风吹过黄桷树,叶子沙沙作响。
近处,八个子女+第三代(共33人)已经悄悄围成半圆。没有人喊她,也没有人拍照。
母亲(自言自语):
“太阳……出来了吧。”
建芳(轻声):
“出来了。很亮。”
母亲(笑了,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不错了。”
她的笑容很短,但很真。然后她站起来,拄着手杖,朝门外走去——往沱江方向。
建英追上去:“妈!您去哪?”
母亲没有回头:
“去看看你外公种的树还在不在。”
建国拉住建英:“让她去。”
所有人都看着母亲的背影。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拄稳了才迈下一步。风把她的白发吹向脑后,但她走得直直的。
字幕(黑屏淡入) :
太阳光,月亮圆,空气流,水生命,感谢哟,大自然。
歌颂你,妈妈呀,赞美词,都用尽,都相称。
山蕴美,海深情。
尾声:33人
黑屏
画面淡入:一张全家福。母亲坐在正中央,被33个孩子、孙辈、重孙辈簇拥着。她看不见镜头,但她笑了。
画面一帧帧切换:
· 母亲在医生办公室等看病,手杖立在身旁,脊背挺直
· 她用手摸每一个孙子孙女的头
· 她自己坚持走楼梯,不让人背
· 她站在老屋门口,对前来探访的人说:“我还好”
最后定格:母亲的手。布满老年斑,但指甲干净整齐。食指上戴着那枚旧顶针——在阳光下折射出微光。
黑屏。字幕(楷体,缓慢浮现):
爱妈妈,用什么?
看不见,我们是,你眼睛;
走不动,我们是,你双脚;
天地间,有爸妈,有力量,
有幸福,有精神……
——女儿韩建芳 记于2015年12月
全剧终
【后记】
本剧本基于真实人物印蜀安(1932一)的一生改编。她活了94岁,养大了8个孩子,在黑暗中摸索了最后15年,从来没有喊过一声疼。
她说:“谁无病?谁无死?谁不是向死而生!”
她的子孙33人,如今遍布天南海北。每年春节,她坐在堂屋里,看不见他们的脸,但能听出每个人的脚步声。
“条条蛇都咬人,苦不过挖矿工,累不过劳心人。放牛的,别丢牛;是泥鳅,钻泥土;当了官,莫贪财;是个兵,莫贪生。”
她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