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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脂批”造成认知混乱

作者：李铁

不同时期，很多人对《红楼梦》进行批注，他们化身向导，为读者插了路标，这其中还包括真正的脂砚斋。他们的批语虽然不恰当地都被称为“脂批”，但这些批语有时确实能起到让大家避免走迷路、绕弯路、误入歧路的作用。

比如第一回，当甄士隐在梦中“忽见那厢来了一僧一道”，“脂砚斋”侧批：“是方从青埂峰袖石而来也，接得无痕。”这个批语提醒读者，二位仙师已经入了红尘，石头的红尘之旅已经开始了。

第三回在“且说黛玉自那日弃舟登岸时”，“脂砚斋”批注：“这方是正文起头处”，提示读者《红楼梦》故事正式开始，女一号已经登场。第八回，当宝玉去探望宝钗时，曹公对宝钗的外貌进行了细致描写。脂砚斋夹批提示“这方是宝卿正传”。

脂砚斋在书中也非常明确指出了全书的宗旨：“未嫁先名玉，来时本姓秦。二语便是此书大纲目、大比托、大讽刺处。”第一回，一僧一道规劝石头莫要轻易入红尘时说：“那红尘中有却有些乐事，但不能永远依持，况又有美中不足好事多魔八个字紧相连属，瞬息间则又乐极悲生，人非物换，究竟是到头一梦，万境归空，到不如不去的好。”脂砚斋批注“四句乃一部之总纲”，让读者对《红楼梦》全书的主旨有所了解。

在冷子兴谈到“贾家四艳”时，脂砚斋批注： “原也”、“应也”、“叹也”、“息也”，说明“贾家四艳”的名字是从“原应叹息”四字派生而来。极大增加了读者对于《红楼梦》反面故事的探索欲望。还是第一回中，当空空道人再次检阅《石头记》时。“因见上面虽有些指奸责佞贬恶诛邪之语，亦非伤时骂世之旨，及至君仁臣良父慈子孝，凡伦常所关之处，皆是称功颂德，眷眷无穷，实非别书之可比。虽其中大旨谈情，亦不过实录其事，又非假拟妄称，一味淫邀艳约、私讨偷盟之可比。因毫不干涉时世，方从头至尾抄录回来问世传奇。脂砚斋在 “非伤时骂世之旨”旁侧批“要紧句”，意在提示《红楼梦》并非是描写愤世嫉俗的影射之作；在“非假拟妄称”，侧批“要紧句”说明小说并非虚构而是来自于真实生活经历；在“因毫不干涉时世”，也批注“要紧句”，再次撇清《红楼梦》非政治小说。

第二回，曹公“安排”贾敏病故，脂砚斋连忙解释“故又怕闲文赘累，开笔即写贾夫人已死，是特使黛玉入荣府之速也”。

在第八回，书中提到了“枫露茶”，脂砚斋批“与‘千红一窟'遥映”，在第五回警幻仙姑介绍‘千红一窟'的来历时，说它出产自“放春山遣香洞，又以仙花灵叶上所带之宿露而烹”，两者的确是遥遥呼应。

在十二回，贾瑞觊觎凤姐美貌，在受到凤姐小惩后，贾瑞前心 “犹是未改”，“脂砚斋”就放狠话解释，“四字是寻死之根”。

由于脂砚斋几乎参与了《红楼梦》创作过程，也明白曹雪芹的习作目的，知道曹雪芹在说什么，所以她的批注确实能给后人必要的提示，但现有批注大多不是脂砚斋所为，而是不解”其中味”的人假拟妄批，导致后人误入更深的歧途。比如第二回，冷子兴谈到宝玉出生时，嘴里含着一块玉，有人批注：“青埂顽石有了下落。”其实这是不解“其中味”的人胡乱批注，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但后人信以为真，这造成了根深的误解。

脂砚斋大量独到的批语，无疑是打开《红楼梦》的一把神奇而好用的总钥匙。然而，误解太多，又导致目前人们对“脂批”出现了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一种是完全相信“脂批”，不管真假，一律奉“脂批”为圭臬，一切都以“脂批”为准。另外一些人则完全不信任脂批，他们认为脂本大多质量很差。有的错字连篇，是手工作坊蒸锅铺里出来的假冒伪劣产品。“脂批”的伪迹太多，有可能是有人为提升脂本的价值故意造假，之后又有人说“程前脂后”。意思是说先有程本，后有的脂本，所有的脂批都是后补，是伪造的，和脂砚斋无关。

其实，“脂批”给我们一个新的视角，没有“脂批”，解决问题要困难得多，完全抛弃脂批，会把孩子和谁一齐倒掉。

文/李铁

编辑/王孝付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作者李铁，1993年中国人民大学新闻专业硕士毕业，在甘肃新华社分社担任10年一线记者，熟悉西北5省特别是甘肃一草一木，冒着生命危险去过甘肃很多偏远地方，2002年到北京工作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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