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红红和她的“教授”婆婆
肖淑平
刷到一段黄土小院的短视频，画面好笑，看完心底发酸。
盛夏热浪裹着黄土扑面而来，四十岁的八零后儿媳红红，轻轻搀住拄拐的婆婆，笑着邀她出门坐船散心。
婆婆猛地顿住脚步，眉头皱起，满眼皆是难以置信：“咱这地方天干少雨，河道常年干得见底，哪有水、哪来船？”
那一脸错愕鲜活真切，不用多说也能看出，老人一辈子守着大山，从未见过江河行船。
红红只抿嘴笑，不由分说拽着婆婆往院门走。一推开门，谜底清清楚楚摆在眼前——地上摆着一只旧儿童洗澡盆。
红红半扶半哄，小心把婆婆安顿坐进盆里，自己侧身挤在一旁，捞过婆婆的拐杖当船桨，点开《妹妹坐船头》的曲子，两人跟着旋律轻轻摇晃。滑稽的模样，冲淡了满院燥热。
红红是读过书的八零后，一身重担压在肩头：房贷车贷要还，两边老人要照料，为陪孙子中考，她辞了城里安稳工作。眼下酷暑当头，她日日揪着一颗心，总怕孩子考场发挥失常，一旦考不好，往后的路该怎么办？无数焦虑堵在心口，无处排解，才生出这场孩子气的消遣。
摇着摇着，心底积压的愁绪再也压不住，红红眼眶一红，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婆婆见状，当即挪过身子，伸手一把将红红搂进怀里，粗糙的手掌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红红总笑称通透明理的婆婆是自己的“教授”，此刻窝在老人怀里，所有紧绷的情绪尽数塌了下来。
红红哽咽，直白道出心底最大的顾虑：“妈，我就是怕娃中考失利，考不出好成绩，往后可怎么办。家里里外外一堆事，我遇事总往坏处琢磨，日夜都慌。”
婆婆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口地道乡土话，简短又戳人心：
“娃，别啥事都往糟处想，自己吓自己。
大福大祸都是旁人的事，咱安分过日子，天塌不下来。
放平心，娃尽力就够，咱普通人平安就是福。”
短短几句土话，慢慢抚平了红红翻涌的焦虑。相拥片刻，两人脸上都浮起淡淡的笑意。
婆婆先撑着盆沿起身，又伸手稳稳搀住红红，一老一少并肩走出小小的澡盆。
方才是红红搀扶婆婆入“船”，此刻换婆婆护着委屈的儿媳，一扶一搀之间，藏着双向的心疼与体谅。
一只简陋澡盆，装不下江河湖海，却装下了中年人的满腹愁绪，也装下了黄土人家最朴素的温柔。
一场啼笑皆非的小院摇船，摇散心头焦虑，留下一室安稳烟火。
2026.6.21
作者简介
肖淑平，女，山西省临汾市汾西县退休教师。现返聘于陕西省杨陵示范区第一实验学校，任班主任。曾多次评为杨陵区优秀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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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编：惜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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