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三),梦断故乡
原创,首发/玉玲珑
何谓愁,离人心上秋。人世间还有什么比西出阳关,又念念不忘故乡的万缕乡思更为纠心,凄楚和悲凉的呢?在那个灰色的年代里,万般无奈的我踏上了西去的列车。绿皮车一声长鸣,扯断了我千丝万缕的情丝。有乡情,親情,友情和恋情…。离愁象无数根蛛丝,捆绑着我的心,让人感到窒息。漠糊的眼光望着窗外,送我远行的弟弟在站台上,跟着火车跑,泪珠象断了线的珍珠…。
从此我怎么也逃不脱乡愁的纠缠。尽管在他乡,我也有个和睦的家,一个忠厚的丈夫,一对优秀漂亮的儿子和一个称心如意的工作。但那里毕竟举目无親,贫困落后。没有一个親朋好友,是我精神的沙漠。让我一世乡愁万千,魂断故里。
我的故乡在雨巷,那里有一个温馨的家,虽然在九岁那年我就失去了母親,父親因为生话的坎坷脾气十分孤辟。但因为我的容貌举止全似母親的复制品,父親爱我如同掌上明珠。一个相依为命的弟弟,因为从小跟着我长大,小时候我们不知天高地厚,无忧无虑。我俩喜欢唱越剧,沪剧,申曲,评弹开篇。当我们俩高兴地欢唱时,隔壁的长脚阿祥就说,伊拉爸爸开会去了。因为父親一回家便鸦雀无声。他很古板,沉闷,大约是中年伤妻,资本家又天天开会的缘故。我们却年少不知愁滋味,成天兴高彩烈,童乐无尽。親情让我有个无忧的童年。
少女时故乡有我浓浓的友情,几个女友都是从幻儿院同起一直到小学初中毕业。婚嫁前我们都未曾离弃。真诚无邪,情同手足,无所不谈。她们虽然都与我一样,因为成份的原因,被高等学府拒之门外,但个个纯真,聪慧,良善,优秀。都是孝顺儿女,贤妻良母。在那个焚书的年代里,我们却传阅着世界名著一流书。故乡女友的真诚友情是我少女时代的精神财富,相交要学长流水,我们一直友爱着,往来着,直至两鬓染霜。这世上真正了解我的也许只有她们,因为她们陪伴了我的一生。
难忘一个城市常常因为这个城市住着一个难忘的人儿,故乡有我刻骨铭心的初恋。共同的爱好兴趣让我们走到了一起,他脱俗的观念让我好奇,美丽的诗词使我痴迷。还有书画,篆刻如数珍宝地与我分享。他为我打开了一扇艺术之窗,我在他文学的迷宫里欢喜。就这样我们日日相见,形影不离。
他是个很有个性和脾气的人,不喜欢融入人群,不大外出,也不交什么朋友。所以很少有人真正的了解他。独来独往只与书画为友,以诗词为伴。他对感情很认真,很尊重我。到我家找我也只在堂屋坐坐,从未上过我的闺房。我喜欢听他的奇谈怪论,他喜欢我坐在他对面,即使不说话他也开心。那一段时间里他影响了我的精神世间,雕琢了我的灵魂,同化了我。他懂感情,我们一辈子也没红过一次脸。无论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他连重话也没说过我一句。我们真正地相爱过!这段感情的诚真和深厚让我们牢牢地刻在彼此的心上。
我的初恋,也是唯一的一次心动,从来不是我的同学。只有他才是我的师友,知己,精神伴侣,我的雕玉郎!
春暖花开,回首旧地飞!带着财大毕业的小儿到大上海寻找出路。从外地身份证进不了人才市场,从小单位跨入国际贸易总公司财务总监,从租房到买房,十多年的艰难让我们走过来了。赤手空拳从贫困地区而来,终于在这个国际大都市站住了脚。我们成功了!
人生这部书快写完,闲坐下来乡愁更浓了。还乡去我常常与弟弟到老家那个旧址寻寻觅觅,去那些女友的娘家,去高石杜上寻那时的欢笑,寻那条小路上当年的足迹。那人儿不见,那些地方也全变了原来的模样。
故乡没有了我的梦,没有了我儿时的一切,我惘然地立在虹桥,望着一江水流向东方,梦断故乡!
修稿于2026年6月24日。
作者,玉玲珑,新上海人。
曾用名,艺海拾贝,雨巷人。
简历:
常听江南各种戏曲,
爱读中外精典诗文,
喜赏西欧名画雕塑,
愿交厚道文人墨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