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苏杭,葬在北邙”,这是唐宋时期流传开来的俗语,代表古人眼中最圆满的一生:活着安居人间天堂,逝后归葬天下第一吉壤。 可惜啊,我生在北邙,不是苏杭。
我的童年,是在邙山乡营庄村度过的,那时候家里是真的穷,一家十口人,父亲是老大,姊妹五个,奶奶是小脚老太太,我弟兄三个,全靠父亲做民办教师和家里的几亩薄田维持生计。穿着是打着补丁的破衣烂衫,主食吃的是红薯,住的是窑洞,东窑完整着,奶奶住,西窑摇摇欲坠,我们住,交通工具最常用的是架子车。
那时候最怯的过年,看到村里几个富人孩子穿着新衣服,提着纸灯笼,奢侈的放着整挂的鞭炮,吹嘘自己家有一箩筐猪肉,我羡慕嫉妒极了。
那时,我对“平凡”这个词,恼透了,总幻想着有一天,我家也富了,也在打谷场上,鲜衣怒马,趾高气扬站在人前c位,夸夸其谈,口沫乱飞,把他们通通比下去。
后来上学了,因为在本村里小学读书,父亲是学校老师,对我管教颇为严格,本不是十分聪明的我,苦下功夫去学习,虽然还为自己的衣衫褴褛而惭愧,但是好在好成绩坚强了我的内心。
上了初中,也早熟起来,经常苦恼:将来是上清华?还是北大?如果这两个学校我都考上了,都抢着要录取我,我该怎么办?再者,我将来有成就了,发达了,娶媳妇儿肯定得精挑细选,是要欧洲女孩?还是要亚洲女孩?非洲的女孩我可绝对是不要。住临海别墅?还是四合院……?直到高考后,我发现自己实在是多想了。
后来,我上了一个中专学校,毕业后进了机关,也算吃上了商品粮,父亲也转正成了正式老师,我家的日子开始一天天好了起来。不过,我还是不满足,总梦想当大领导,或是中大奖,出人头地,扬名立万。
后来,娶了媳妇,也有了孩子,孩子也很平庸,但是我总不满足于平凡,总希望自己当年未能实现的梦想在孩子身上实现,好在同学朋友们面前吹嘘。但是我怎么努力,绞尽脑汁想办法,孩子学习成绩却怎么也上不去。孩子高中时候,因为他成绩差、压力大,加上我单位工作不顺,家里拆迁闹矛盾,我也快抑郁了,总用刀片在手腕上比来划去。
在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我遇到了洛阳诗词研究会一帮人,于是,跟着他们去采风,大家在一起饮酒赋诗,在山水田园和诗词歌赋的滋养中,我也终于走了出来。
前天是端午节,我回了一趟老家,年近八旬的父母亲身体都还不错,我很欣慰;今天是父亲节,远在他乡打工的儿子给我寄来了一件名牌体恤,并发来慰问短信,我很激动,在朋友圈四处炫耀。
明代胡九韶家境清贫,每日焚香感恩上天赐予清福,旁人不解,他答道:“吾幸生太平之世,无兵戈战乱;一家温饱,不忧饥寒;床上没有病人,狱中没有囚犯,此非清福乎?”
那一刻,我深有同感,往后余生,只要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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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尚留永,号秋风堂主人,中国诗词研究会理事,第十届中国诗歌春晚2023年全国十佳网络诗人,2019-2026七届秋风堂诗人节发起人,2016年洛阳四大才子选拔赛洛阳才子之一,洛阳市2025年第二届慈善艺术家,洛阳晚报“妙笔生花”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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