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高原,洒向大海的那滴泪
——业余作家党益民微信圈的一张照片引发的热议
文/王博(陕西西安)
党益民先生最近在接受媒体采访说:“我是一介武夫,半个书生”“高原老兵,业余作家”。这个在雪域高原戍守了半生的硬骨头老兵,五十余次穿越西藏、七次闯过鬼门关的“陕西冷娃”,曾站在五六千米的雪峰扯着嗓子喊“唐古拉就在我脚下”,把半辈子揉进边防一线的领兵人、业余作家,近日竟为一张高原孩子的照片落泪了,瞬间引发朋友圈的热议。几十年来,党益民先生一边戍守边关,一边在夜里书写普通官兵的感人故事,这个铁血硬汉在高海拔的地方从未掉过一滴泪,但是父亲节这天,这位三年前退役回到内地的高原老兵,站在零海拔的地方,面对湛蓝如高原天空的大海,想起了那些跟他一起戍边的战友,想起他资助过的那些孤儿们,他忍不住落下了泪来。他在自己的朋友圈发了一张“高原上的孩子们”的照片,只简单写了一句话:“站在零海拔的地方,总会想起遥远的雪域高原……”那滴滚烫的泪,落进了深情宽博的大海,却击中了众人的心,令人感动不已。
作家李印功老师刷朋友圈时,看到了党益民先生发的这张照片,一下子愣住了:那个已经从高原退役的老兵,怎么会突然发一张高原孩子们的照片?再往下看,看见党益民先生在下面补充道:“在高原这么多年,不曾落过一滴泪。今天站在零海拔的地方,呼吸着潮湿的、舒适的、氧气充足的空气,心潮难平,忍不住发了一张高原孩子们的照片,想起戍守高原的那些人、那些事,竟然落下泪来。如此脆弱、如此容易伤感,看来我是真的老了……”李印功老师忽然全懂了。这哪里是年纪大了,变得脆弱了,分明是党益民先生卸下穿了几十年的铠甲之后,藏在铠甲深处老兵的柔情,无法抑制地溢出了坚硬的外壳。
在高原的那些年,党益民先生见过太多无人区的孩子,他们的脸蛋被紫外线晒得紫红,攥着衣角孤零零站在连棵树都没有的路边,目光迷茫地望着公路的尽头,无助着自己的未来。那时候他能做的,就是将车上自己巡边路上吃的干粮还有现金,掏出来留给孩子们。这些年,他曾经默默地资助过七八个高原的孤儿,但他从来不曾提起,只是在退休走下高原后,站在海边的这一次情感爆发,才第一次透露出内心的柔软。他资助过的高原孩子,有男孩,有女孩,他们现在有的已经工作,有的考上了大学,有的正在内地读中学。那时候他没有掉泪,只是默默地做着一个高原老兵该做的一切。他当时要求身边的战友和司机,不能告诉任何人他所做的这些事。所以至今没有人知道。
有位曾经几次穿越西藏采访的军事记者,给党益民先生留言说:“首长,这种感觉我从高原采访回到内地的时候也有,总是想起高原。我以为是自己矫情,原来是真情,是怀念[流泪]。没想到今天在您的朋友圈找到了原因,我不再为自己流泪而不好意思。雪域高原就像地球上另一端的平行世界,让人敬仰,令人感动,令人难忘。”
草根作家李谦增的留言是一首诗:“今天/是父亲节/将军翻出昔日的照片/高原上的孩子映入眼帘/那种魂牵梦萦的感觉/虽不是父亲/却尽显父爱的关怀/将军,半生军旅皆是牵挂/心中横亘着一座移不走的高原/站立起风的楼台上/任海风吹乱了斑白的鬓发/惦念着雪域高原/好比自己阔别已久的故乡/搬不动的高原/您装进胸膛/终生难忘/一位把青春奉献给边关的老兵/笔头的浓墨/吐出了人世间最暖的光/梦中高原/那是离太阳最近的地方/搬不动的高原/留下了一颗滚烫的心/足以把冰雪融化……”
作家李红老师留言:“高原对于别人可以用浪漫向往描述,对于您,却是要用生命涂抹和解释。您说您忘不了高原,我想说的是,高原也永远不会忘记您。祝福党老师!”作家张娟留言:“金戈映戎装/高原风吹,战旗烈烈响/男儿立志报家国/半生离别,半生守望/卸甲归来/身还故乡,心在远方。”
评论家李超军留言:“缺氧时的眼泪是流不出来的,因为身体内的液体都拿去保命了;只有在氧气充足的平原,那些被高原反应过滤了多年的深情,才会变成不受控的横流奔涌——原来最好的致敬,是让老兵能在平原上落下一滴沉重滚烫的泪。”
更多的是党老师高原上的战友的留言。“高原枪王”杨友刚留言:“战友们也想念首长,向首长致敬!”韩瑞留言:“人在高原,感念首长,向首长致敬!”唐龙留言:“身不在高原,心却在高原。”
而更让人感动的是《华文月刊》副主编、作家李印功老师,他给党益民将军写了一封公开信:“党老师您好!在您的朋友圈里看到了高原上的孩子们的照片,三个十多岁的藏族孩子,怯生生地站在荒无人烟的公路旁,不知道他们在等待着什么。我猛一看照片,没有想明白您已经离开那儿了,退休了,为啥还发这样的照片?再往下看,看到的情况像一枚针把我的心扎了一下。再仔细一看,心头一酸,红了眼圈。我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照片上,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看到文友们纷纷留言,我却脑子里一片空白,竟然想不出一句话来。我浏览了您和文友们的留言互动……看到这里,我的心被您的家国情怀融化了!和我交往几十年,我只看到了您坚强刚毅的军人形象,不曾想到您深情柔软的内心,一副菩萨心肠!您说站在零海拔的地方,呼吸着潮湿舒适的空气,看着高原的照片,竟落了泪。您说自己老了。可我知道,那不是老了,那是长年戍边、把青春压进枪膛的人,在卸下铠甲后,心底最柔软处被那儿魂牵梦绕的人和事触碰的声响。我第一次听说您资助过孤儿。您当然记得他们坚毅的眼神。您在高原几十年不曾落泪,却在今天为一张照片动容——因为您爱的不仅是高原边关,更是高原上的人们……党老师,您让我明白:真正的家国情怀,从来不是宏大的口号,而是像您这样对高原孩子们的心疼,是您在氧气稀薄处依然滚烫的胸膛,是您站在繁华海岸边,依然回望雪山的目光。您没有老,您只是把多半生的风雪,化作了此刻一滴有重量的泪。那滴泪,落在零海拔的土地上,却浇灌着最高处的希望。感谢您,让我看见:有一种戍守,叫念念不忘;有一种乡愁,叫高原之上。愿那些孩子终能走出荒原,走进属于他们的辽阔人生。将军珍重!”李印功老师又及:“我含着泪,不,是流着泪写了这段话,发在了朋友圈,心里能轻松一点。情到深处,语乱,字拙,唯有情真意切!”
这滴在零海拔、面朝高海拔的一滴泪,重若千钧。它蕴含着将军对高原上的人们的惦念。这惦念,是一个共和国将军,从祖国的东北角面向西南角,跨越整个中国大地的深情守望。将军虽已脱下戎装,但仍然是一位铁血老兵。老兵不老,江山永固!向高原致敬,向戎马半生的高原老兵致敬!
(图片由车刚老师提供)
编辑。赵长民(旭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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