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旧赋

文/曾金生

黄家清贫，在怀春烟，夜下清寂，房屋破旧，亲戚相邻。在山观水，亦同在水观山，山水相映，霞辉如洗，白话人间。惟肌骨之间识旧岁，阴晴退变，兼知往而不复来生。成于斯者败于斯，兴于彼者衰于彼。良乡物饶，竹树多会于幽窗；古道人鲜，亲旧常不明眼界。舒心在旧，将赋于思，延延四十余期矣。

初纪，草墙屋木，云山入庭，朝霞来访，晚霞送还。至于室中，明光暗淡，杂物繁多。姊妹三人，各在一堂，兄弟来往，多赴清河。鱼虾游戏，倾映倒影，青草过腰，林树蔽天，溪涧夹生，山路狭弯，峰烟生景，茶叶纷香。风雨晴天，青瓦织帘影，水石斑斓，彩虹高挂。荧光忽现，从乡野入暗堂，泥香迎面，春草叶新。昼转夜来，群星散于紫案，明月风歌，鸣声响彻蛙田。云来云往，月色交盈，推陈门户，食浴将眠；虫蛾如友，蟾声清昼，绕梁稀梦，鸡鸣欲曙。

融予心入林景，念重山云又起。当年踏深处，及至溪水浅，无人捣信衣，面路黄尘起。牵牛食素草，傍草逐青蝶，采花非约晚；山空鸟新鸣，曲在闲人侧。纳凉众星赏，推椅端桌案，邻家各自嬉。下田耕细事，路满黄稻香，轻车载瓜草。忙推仲夏暑，朝市流肩患，採需各行挤。忽闻昔面容，再寻已非旧。寻纷扰入人世，隐青山不眠古。黄乡一别，几近更年，然往事，依历历住目。

自乡入城，离亲背友，乡山乡水，各自静流。驱驰长路，野花谢于青塘；隔窗望景，众山含列霞边。雩城人攘，熙夹过市，车马横梭，日月辉往。石桥架接曲江，江上行人密往。余亦趁光赏景，清宵得月观美。凌云处，霞光紧，迫微风催聚，天繁居阔。而留予眼阶，苍凉一路，楼高林立，云雨俱悉。暮色城光璨弱，映水皆若虚晃，回荡间，岁深起，更觉触景区变，人面兼识不已。

居城六载，心性依牵乡野。城虽辽静，华服堪美，人颜甚辨。予尝闻：“心即理也，知行合一。”致良知、明晦变、言慎出、交慎远。在城巷：水路清流，鸦雀无栖，禽鸟高飞，人行渐匆匆。临城边：黑烟覆云，物声震震，昼夜无息，装容无两。居城内：山水隔远，人心向面，里外相城，各执词阙。安山客随主颜变，不似青峰终月现。

日既晚倾，明月照路，将归仙林，琴瑟和与。城关十里出乡户，再出十里，商行贾却。而予所见所闻，不过十余年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