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里的智慧
文/竺辰泽
生命的录像带中静静流过许多惊艳瞬间,一次次日出日落下,多少蜉蝣只为贪那半天去窥世界,又有多少飞蛾以生为种投入火焰,就连那些看似更脆弱的灵魂却也执着于存活。
在一个破了一角的小瓦盆中的沙土和陶粒中,种着那样一株恬静的多肉,它凝脂般的叶尖点缀着点点猩红,如同残破红旗的一角飘在雪中。中部的叶子泛着一种浅浅的蓝绿色,晶莹地覆上一层薄纱般的霜和蜡质。多肉——它,静静地躺着,已无了半点生息。
那年风雪来得突然,躺在墙角的它被遗忘了,没有被我搬入室内,最终在冬日无情的冷雨和霜雪塑成了一尊冰雕。在雾凇的晶亮里,红日如同打开了一瓶香槟,金色的气泡喷了出来,将它的遗容渲染上一层暖色。在阳光下,它似乎膨胀起来,舒展开,将它若有若无的脉搏将止之际,它近乎如昙花般的盛开,盛开成了漫天彩霞,以最优雅甚至于生前不具的美丽,让晨鸟为它轻唱。
我的一盆多肉就在这样的盛开后离去了,那抹灵魂曾令我为之震撼,这无疑是一次对自我的全部展开,它的嗓音尽乎在寒雪的暖阳中低语:“这是我的葬礼。”它又在高歌:“这是我的永生!”
那一朵多肉揉匀了生死的混沌,以生命诠释永恒;那一朵多肉自顾自对世人展现自己的华丽;那一朵多肉以其冰般的魄斩断生前的无闻和平庸——
时而,却又漫步在稻田的田埂上,满眼说不尽的翠色如同要将那山给压垮,这正是早春的引子呀!然而更看不尽的是那多肉的影子,它似依旧盛开着,如同在院中的一个瓦盆里一样。
这不就是生命里的智慧吗?若生前平凡,那以必将死亡换得世人惊艳万分,那么停歇何妨,终了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