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与大盗
（微小说二则）
刘彦强
一日，孟子与庄子相遇，孟子为庄子讲圣人七德，“仁义礼智信忠勇”。庄子听了后大笑，说：“你的圣人之德。怎么与大盗之德无异啊？”
孟子很不高兴，说庄子污蔑圣人。庄子问孟子：“跖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孟子回答：“跖，大盗啊！聚众数千，横行天下，无能挡者。”
庄子又问：“你知道，跖既为盗，何以能横行天下？”
孟子答：“不知。”
庄子说：“跖能横行天下，是因为盗亦有德。”
孟子问：“盗何以有德？”
庄子答：“你问得好，也有人这样问跖，跖回答：盗怎么能没有自己的道德呢？该人又问，盗的道德就是什么？跖答：是仁义礼智信忠勇。”
孟子不解，求教于庄子，庄子就给他解释：
“跖有七德：只盗富人，有财均分，余资周济贫民，是为仁；艰难危险的生死关头不舍同伴，是为义；尊重同道，互敬互谅，行为有序，是为礼；计划周详，知道进退，是为智；言必信，行必果，是为信；服从首领，听从命令，是为忠；冲在前面，退走最后，是为勇。没有这七德而能成为大盗者，古今天下还没有出现过一个。”
孟子哑然。
庄子又说：“盗跖所说七德，正是圣人所说七德。圣人既与盗跖无异，圣人以七德教化民众，与为大盗谋划以治部众亦无异。”
孟子不服：“你怎么这样说呢？孔子著春秋，乱臣贼子惧啊？”
庄子说：“不然，是乱臣贼子喜。你看春秋，那些偷窃别人腰带钩环等小物件的人会受到惩罚，盗窃牛马居屋的人会被诛杀，但是那些窃取国家政权的人却能成为国君，让人们跪拜。比如说田成子杀齐国君以代齐，韩赵魏三分晋国而自称国君，他们都以七德教化要求臣民。列国无人对其惩罚，连周王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诸侯地位。就说孔丘本人周游列国，他所拜求的诸侯又哪一个不是周王室的叛臣呢？”
孟子默然。
庄子说得高兴，就继续发挥：
“盗跖没有圣人的道德不能横行天下，窃国者没有圣人的道德不能窃国。心怀不轨的人都想成为国君，这就是天下大乱争斗不息的原因。所以说，圣人教化百姓必须服从国君忠于国君，其说利天下少而害天下多。圣人生而大盗起，大盗窃国而圣人拥戴也教百姓拥戴，圣人不死，大盗不止。所以先贤老子说“绝圣弃智”才能天下太平。”
孟子沉默良久，大悟，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倘能如此，天下可治。”
庄子说：“是这个道理，但哪个国君、圣人愿意民为贵自己为轻呢？只怕后世要不断重复大盗窃国，圣人拥戴，新大盗再窃国，圣人再拥戴，如此王朝更替，战乱不止，谁兴谁亡都是百姓苦啊。”
孔子厄于陈蔡
孔夫子带着他的学生们周游列国，进入陈国后看到庄稼长势良好，但国民面黄肌瘦，嗷嗷待毖。进入国都后又看到陈公（国君）及其臣僚奢华腐败，与郊外饥民是天地之差。有弟子问为什么？孔子回答：“稼穑丰而民饥苦，苛政猛于虎！”
孔子这话被陈国的饥民听到，大喊：“这些人妄议我国国政，攻击我国国君，图谋不轨！”于是大批陈国国民围攻孔子师徒。孔子逃到蔡国，蔡国人听说孔子攻击陈国国政，也聚众驱赶孔子，不给孔子饭吃，孔子只好再次逃跑。
子路不解，问于孔子：“老师说的是事实，又是为饥民利益而言，为什么陈蔡的饥民还围攻我们。”
孔子回答：“唯上智与下愚不移。”
过了2600多年后，清华大学有学生就同样的问题问大学者陈演恪，陈演恪回答：“天朝之事，上奸而下愚”。
2018年5月17日初稿，2022年10月2日修改
作者简介：刘彦强，笔名憨子，陕西咸阳人，高级教师。从事高中思想政治教育近四十年，为全国知名政治教师，曾任陕西省教材编审委员会专业委员，现任《检察文学》杂志编辑部办公室主任、执行主编，咸阳秦韵诗文学会会长。在各类教育刊物发表教研论文180余篇，主编出版《青少年心理行为咨询丛书》、《中学思想政治课学习指导丛书》、《学习心理学》、《坡刘村志》、《咸阳人》、《草根憨语》等书，并主编或参编多种教辅读物。有《生死孽缘》、《儿媳要嫁前公公》等中短篇小说，《屈原的冤屈》、《明主怎样变为蠢猪》等多种散文在《检察文学》、《白鹭文刊》以及《人民网》、知网等著名网站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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