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城市
登录
热点
原创
精华
图文
视频
专题
人气
传播榜
文集
创作号
标签
下载APP
登录
热点
原创
精华
图文
视频
专题
人气
传播榜
文集
创作号
标签
下载APP
首页
\
文学
\ 《拒马河——涿州抗日英烈传》作者:心如大海制作:伊梦编辑:华人诗社
《拒马河——涿州抗日英烈传》作者:心如大海制作:伊梦编辑:华人诗社
精华
热点
26-06-24 23:22
5232
阅读
关注
拒马河
——涿州抗日英烈传
作者:心如大海
一 · 血河
我见过一条河。
它从太行山深处流出来,
穿过涿州的平原,流向大海。
它流了七千年。
七千年来,
它见过炊烟,见过战火,
见过桃园三结义的义气,
见过永济桥上的车马。
但1937年的秋天,
它第一次看见——
自己的水是红的。
那一年,庄稼刚收完。
玉米秸秆堆在地头,风一吹,
干叶子哗哗响,
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哭。
望海庄的磨盘碎了。
练庄的古槐下,三十七具尸体,
把根扎进了石头。
柳河营的狼狗,
咬断了一个老人的肋骨,
却没咬断他最后一句——
“我是中国人。”
东阳屯的猪圈旁,
九十七个人倒下了。
他们当中有七岁的孩子,
有七十岁的老人,
有怀胎八月的孕妇,
有从百里外逃来的难民。
太和庄的碾子停了,
停了整整八年。
那一天,拒马河的水是红的。
但水没有停。
因为河底有一群人,
还在走。
二 · 播种者
那一年,涿县永乐村,
一个叫张廷瑞的年轻人,
从北平的牢狱里走出来。
他在里面待了五年——
老虎凳压断了他的腿筋,
但他站起来的时候,
比进去的时候更直。
他回到涿县,
把镰刀和斧头刻进土里,
二十年后,
那面旗子飘满了拒马河两岸。
他在上胡良村拉起了第一支队伍,
三十个人,十几条枪。
打了第一仗,
缴了十几袋面粉、几箱子弹。
他说:“咱们要打回涿县去。”
1940年9月,大清河。
三百多敌人包围了他,
他掩护同志撤退。
水没过腰,没过胸口,没过肩膀。
他摸到腰间最后一颗手榴弹,
拉环扣在手指上。
他想起了娘。
想起了娘蹲在灶台前烧火的样子,
火光映着她的脸。
娘说:“廷瑞,别玩水,小心掉进去。”
他说:“不怕,娘会救我。”
他拉响了手榴弹。
那一年,他三十九岁。
拒马河的水,把他带走了。
但他在涿县种下的那颗种子,
已经长成了整片麦田。
三 · 第一个倒下的人
1938年6月,紫石口。
那恕蹲在农家院的东屋里写报告,
阳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斜射进来,
落在他面前那张粗糙的草纸上。
他写到一半,
听见了枪声。
不是零星的——是一串,
像是有人在奔跑中开的枪。
他没有犹豫。
他把报告折好,塞进怀里,
推开院门,朝南跑去。
南边是一片玉米地。
他弯着腰钻进去,
玉米叶划在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跑了很久,
直到身后的枪声消失了,
才停下来。
第二天清晨,
涞涿联合县的同志赶到紫石口时,
那恕靠在墙根下坐着。
像是走累了歇一会儿。
眼睛闭着,面容平静,
嘴角甚至有一点弧度——
不是笑,
是一个人在睡梦中卸下了所有重量。
他是沈阳人。
九一八之后流亡入关,
走了两千多里路,
走到紫石口,倒下了。
那一年,他二十四岁。
他怀里的那份报告,
还在。
纸页被攥得紧紧的,
像是他走之前还在想着什么没写完。
四 · 草莽
他叫傅德才。
涞水人。
一把枪,从日本人手里抢过来。
一支队伍,从六个人拉起来。
大井洋行的门,被他踹开。
里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
枪已经顶在了额头上。
他打仗不讲阵型,
讲命。
他的命硬,硬得像个铁砧子。
但他死的那天,
日本人出动了三百人围他一个人。
他打到最后一颗子弹,
靠在墙根下,
对着围过来的敌人说了一句——
“中国人,打不死。”
那一年,他二十七岁。
他叫于振坛。
涿县上胡良村人。
延安抗大毕业,
回到涿县的第一天就上了战场。
油印机在转——咕噜,咕噜。
那是1932年,他在师范的教室里,
印下第一张传单。
六年后,他在黄山店倒下。
胸口挨了一枪。
那一年,他二十五岁。
他倒下的时候,
手里还攥着一卷没印完的传单。
纸张被风吹散在田野上,
像是有人在大地上撒了一把种子。
他叫包森。
陕西蒲城人。
他在房山五区拉起了一支队伍,
“房涞涿抗日游击支队”,
七个人。
后来变成了上百人,
后来变成了让冀东伪军闻风丧胆的队伍。
1940年4月,
他的警卫员王振西被俘后假意投降,
把日本宪兵队长赤本带进了包围圈。
赤本是日本天皇的表弟。
他活捉了他。
从此,伪军们多了一句咒语——
“出门打仗碰上老包。”
他死的那天是1942年2月17日,
遵化野瓠山。
三十一岁。
五 · 县长们
我认识一个朝鲜人。
他从鸭绿江走到拒马河,
走了三十三年。
他的本名叫朴一禹,
他的中国名字叫王巍。
他在涿县教过书,
在五台山上过山,
在蓟县开过荒。
他当县长不是为了当官,
是为了让这片土地上的人,
不再跪着活。
1946年,他离开了中国,
回到那个被解放了的故乡。
他走的时候,
拒马河的水还在流。
他留在这片土地上的脚印,
还被河水记得。
我认识一个年轻人。
他在狱中被问了三天三夜。
问他的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说了什么。
“佟县长,你骨头疼不疼?”
他说——
“骨头疼,但骨头没断。”
他叫佟旭野。
涿县东仙坡人。
1943年被捕牺牲,
二十五岁。
他创办的抗日学校,
在他死后还在上课。
那些孩子的脊背,是直的。
我认识一个人叫杨铁。
涞水人。
1943年,他死在涞涿三区。
那一年他三十岁。
他是区长。
他死的时候,
手里没有武器。
他所有的武器,
都分给了他的战士。
我认识一个人叫尹景芬。
安新县关城村人。
1944年冬,他在涞水被捕,
敌人把竹签钉进他的手指,
问他:“你还当不当共产党?”
他说:“当。下辈子还当。”
他死在1945年1月5日,
交渠村的地道里。
他用最后一颗子弹,
告诉王凤岗——
新涿县的共产党,
是杀不完的。
那一年,他二十六岁。
六 · 诗人与神兵
我认识一个写诗的人。
他把诗句写在烟盒纸上、
旧报纸上、
笔记本的边角上。
他没有专门的纸,
因为那时候没有纸。
他叫陈辉。
湖南常德人。
1938年奔赴延安,
1939年到了晋察冀,
1940年秋调到涞涿。
1945年,他死在这里。
在涿州的四年多里,
他写了三百多首诗。
他写过一首关于拒马河的诗——
“拒马河从夜里流过来,
又流回夜里去。
它认得每一个渡河的人,
在月光下踩着碎石头过河。
那些人的脚是冷的,
但他们一直在走。”
1945年2月8日,韩村。
他被包围了。
院墙外有人喊:“陈辉!你跑不掉了!”
他说:“我没有藏。你们来吧。”
他拉响了手榴弹。
那一年,他二十五岁。
他怀里揣着一沓写了一半的诗。
那些诗后来被印成了一本书,
书名是《十月的歌》。
有一个十二岁的涿县中学生读到那本书,
写信问董一欧:
“他写诗的时候,有人陪着他吗?”
董一欧回信:
“房东大娘会端一碗热水放在他桌上。”
我认识一个脸上有伤疤的人。
那颗子弹打穿了他的脸,
打掉了两颗牙,
从右腮贯穿到左腮,
但打不掉的,
是那句——
“涿州人的骨头,是硬的。”
他叫肖炳林。
涿县北泽畔人。
他打仗的时候,像一阵风。
日伪军悬赏五千大洋买他的人头,
画像贴在城门口,
他看了一眼说:“画得不好。不像我。”
伪军夜里站岗听见青纱帐里有动静,
喊了一声“是谁”,
对面回了一句“肖炳林”,
那岗哨扔了枪就跑。
但他不只打仗。
他的一家九口被关进了监狱,
妻子的祖父被狼狗咬死,
父母、妻子在狱中受尽折磨,
八个月后才被放出。
他没有低头。
他把眼泪咽进了拒马河。
1981年,他死了。
骨灰撒进了拒马河。
他说——
“我生在拒马河边,死在拒马河里。
应该的。”
七 · 暗夜行者
我认识一个瘸腿的人。
他十四岁离家,
走了一辈子路。
他叫郑君。
涿县岐沟人。
1937年秋天,
他从老槐树下走出去,
包袱里装着一支毛笔,
笔杆上刻着一个“郑”字。
他在五台山上找到了王巍,
学了三个月——认地图、拆枪、走夜路。
然后回到岐沟。
他在岐沟织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五个联络点,各自独立,互不知情。
那是他花了两年时间一个一个建起来的。
1943年底,他转入地下工作,
进入“跑海”状态。
松林店的李大爷,良乡站的王昭河——
他们都替他挡过枪。
1945年初春,他趴在货车车顶,
等火车放慢速度,松手滑下去,
摔在路基的碎石上。
他趴了一会儿,慢慢爬起来,
伸手摸了摸怀里——
药品还在,情报还在。
那条腿,永远瘸了。
但他瘸着走完的路,
后来的人替他跑完了。
他回到岐沟的时候,
是1948年秋天。
坐在门槛上,看老槐树发芽、长叶、落叶。
1998年春天,他走了。
枕边放着一本《十月的歌》,
扉页上写着——
“拒马河两岸的麦子,已经收了五十茬了。”
八 · 赶考
我认识一个扛枪的人。
他叫杨永润。
涞涿县武装部部长。
1949年3月24日,
他接到一个任务——
保卫涿县火车站。
任务说得很简短:
“确保站台及周边安全。
任何无关人员不得靠近站台。
不得询问,不得观望。”
他不知道要保卫谁。
他没有问。
他带着三十多个战士,
穿着便服,
在站台上蹲了快一个时辰。
远处传来一声汽笛,
很轻,像是从很远的田野那边递过来的。
一列灰绿色的闷罐车缓缓进站。
车门打开,一个穿灰布军装的人先走下来,
在月台上站定,
抬起手,对着车厢里说了一句话。
隔得远,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但语气平稳,像是说了一句“到了”。
车厢里陆续有人下来,
沿着站台朝北走去。
太阳正在升起来,
把那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铺在月台的水泥地上。
杨永润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没有走近,也没有退后。
他站在那里,
像一个被钉在站台边缘的木桩。
三天后,他在报纸上看到了消息——
“毛主席党中央抵平”。
他后来才知道,
那天他保卫的,
是中共中央“进京赶考”的最后一站。
涿县,1949年3月24日。
从西柏坡到北平的最后一站。
很多年后有人问他:
“你那天知道你要保卫的是谁吗?”
他说:“不知道。
但那天之后,我明白了——
为什么我前面七年打的仗、扛的枪、流的血,
都没有白费。
我站的那个站台,是一份答案。”
他替那些没有等到天亮的人,
站完了最后一班岗。
九 · 满门忠烈
肖炳林死后,
他的家族还在走。
他的儿子肖金铎,
跨过了鸭绿江。
1953年7月13日,金城战役,
肖金铎所在的部队接到“化袭战”任务——
穿插敌后,捣毁“白虎团”指挥系统。
他立了战功,活着回来了。
消息传回涿县的时候,
肖炳林正在院子里劈柴。
有人跑来告诉他,
他放下斧头,没有笑也没有哭,
蹲在门槛上点了一支烟。
抽完了,站起来,继续劈柴。
后来有人问他:
“你儿子立了功,你怎么不高兴?”
他说:“他活着回来就行。”
他的侄女肖金秀,
从北京医学院毕业,
和丈夫报名去了青藏高原。
她学会了骑马,背着药箱,
翻山越岭去牧区巡诊。
藏族同胞叫她“好门巴”——
好医生。
她在高原上待了一辈子。
从青年到中年,从中年到老年,
把最好的年华留在了那里。
她从来没有后悔过。
从肖炳林1940年入党,
到如今,
这个家庭已经有五十一名共产党员。
他们没有墓碑,
但他们走过的每一寸土地,
都在替他们记得。
十 · 长虹
拒马河的水,还在流。
练庄的古槐,又在春天发了芽。
东阳屯的猪圈,变成了麦田。
那些被烧毁的房屋,
杨永润曾经守卫过的那座站台,
每天还有列车经过,
乘客来来往往,没有人知道那座站台的历史。
岐沟村的老槐树还在,
树冠比几十年前更密了。
老屋的西墙上,裂缝还在,
墙角那块松动的砖还在。
那面墙,曾经替一个人藏过八年的诗。
涿州烈士陵园里,
一块花岗岩碑上刻着十六个名字——
魏颂尧、张廷瑞、那恕、于振坛、
傅德才、王巍、包森、佟旭野、
杨铁、陈琳、肖炳林、郑君、
尹景芬、陈辉、董一欧、杨永润。
十六个名字,十六盏灯。
他们不是死在历史里的人。
他们是活在我们骨头里的人。
我说话的时候,
他们在替我发声。
我走路的时候,
他们在替我指路。
我吃饭的时候,
他们在替我——
看着那个他们用命换来的碗里的米。
记住了。
拒马河不息。
英雄不灭。
涿州的骨头,
还硬着。
长虹,永远挂在天上。
【全诗完】
作者:
编配制作:
编辑:
举报
支持作者
给作者一点鼓励,您的鼓励是原创的动力!
更多
最新评论
3.00
5.00
8.00
10.00
20.00
30.00
50.00
100.00
200.00
其他金额
返回
打赏
最新
换一换
热评
更多
人气
更多
相关阅读
写评论...
取消
确定
https://www.zdwx.com/news/show_471390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