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缝里折身的幼株精华热点

砖缝里折身的幼株
文/吴志良
 

砖块压死
泥土所有的退路
它把腰身拧成生锈折尺
没有沃土托底，
根须啃咬砖坯皲裂的骨缝
每一寸弯折，都不是妥协
是向坚硬，
掏出未被磨钝的芽尖
 
风路过时
不施舍半分松软
墙皮剥落的白灰蒙住叶脉
它不肯顺着砖缝平直生长
偏要拐一道锋利的弯，
捅破围困的矮
世人称它执拗的钉子
可它从没想钉死一方地界
只求生，
生得不和周遭同一种姿态
 
所有逼迫
都化作体内养分
旁人看见扭曲，
我看见它，把桎梏，
长成独属于自己的地基
天在头顶悬着，
它慢慢舒展弯折的躯干
不急于奔赴光亮
先在尘埃与红砖之间
活成一块不肯俯首的荒野
 
砖堆还死死堵着来路
它弯曲的脊骨，
仍藏着一截笔直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