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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长城下的生死战
第83回 草原之王（二）
最西边的两条大狼在狼王牧利的率领下，闪电般地冲向靠近羊群的一个突出山包，显然这是三面包围线的最后一个缺口。抢占了这个山包，三面包围就形成了。
这一组狼队的突然行动，就像发出三枚全线出击的信号弹。憋足了劲的狼群陡然从茂密的草丛中一跃而起，如黑色的洪流般从东、南、西三面向羊群猛冲而去。
叶枫四人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如此的战术进攻。人的军队在冲锋的时候，会齐声狂呼冲啊杀啊；狗群在冲锋的时候，也会狂吠乱吼，以壮声威，但这是胆虚或不自信的表现。而狼群冲锋却悄然无声，没有一声呐喊，没有一声狼嗥。可是在天地之间，人与动物眼里、心里和胆里却都充满了世上最原始、最残忍、最负盛名的恐怖：狼来了！
在荒草中嗖嗖飞奔的狼群，像几百枚破浪高速潜行的鱼雷，运载着最锋利、最刺心最胆寒的狼牙和狼的目光，向羊群冲去。被撑得迈不动腿的羊群，早已惊吓得东倒西歪。速度是羊群抗击狼群的主要武器，一旦丧失了速度，羊群几乎就是一堆羊肉。此刻羊群见了狼群，大半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魂魄直往大草原深处飘去。
许多小羊已然吓得僵在原地瑟瑟发抖，有的竟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急慌慌地吐着舌头，夹紧了短尾。夹着短尾是什么意思呢，那就是投降求饶。
叶枫真是领教了草原狼卓越的智慧、耐性、组织性和纪律性。作为草原生态系统中群体行动、纪律严明的顶级掠食者，它们有着精心策划的战术，头狼指挥、成员分工协作，通过细致的交流保持对形势的敏锐感知。就像这次，狼群如此艰苦卓绝地按捺住暂时的饥饿和贪欲，耐心地等待着多日不遇的最佳战机，凭借着高效的群体协作，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除了羊的武装。
羊群终于勉强启动。只有那些久经沙场考验的老羊和头羊，能够经得住秋季绿草美味不可抗拒的诱惑，把肚皮容量控制在不牺牲速度的范围之内，本能地转身向没有狼的山梁跑去，并裹挟着大部分羊一同逃命。
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既要攀爬陡坡，又要亡命奔逃，羊群真是凄惨到了极点。这是一场真正的屠杀，也是智慧对愚蠢和大意的惩罚。在智慧老人看来，狼群这是在替天行道，为草原行善。就像呼伦贝尔草原曾经大规模猎捕狼，结果野兔泛滥，和牛羊争食牧草，加速了草场退化；美国黄石公园在上世纪捕杀狼群后，溪流边植被迅速减少，生态失衡，直到狼群回归后生态才恢复正常；还有草原上狼群被消灭殆尽后，失去天敌的食草动物把茂盛的草原啃食得疮痍遍生。要是不断繁衍的羊群吃光了牧草，草原完了，苍天也将塌陷。
狼群对几只跑得撑破肚皮，不咬自伤的倒地母羊，连看也不看，而是直接冲向扎堆的羊群。大狼扑倒几只大羊，咬断咽喉，几股红色焰火状的血液喷泉，射向空中，洒向草地。
秋天的大地顿时充满羊血的浓膻腥气。视觉嗅觉极其灵敏的羊群，被这杀鸡儆猴式的手段吓得拼命往山梁上奔跑。几只大公羊带领的几个家族群一股脑冲上坡顶，立即收停脚步，急得团团转。谁也不敢往下冲。显然，头羊们发现了高高断崖下的危险，同样熟悉草原的老羊立即识破了狼群的诡计。
突然，坡顶上密集的羊群，像山崩泥石流一般往反方向崩塌倾泻。十几只大公羊仿佛集体权衡了两面的危险，决定还是返身向危险更小一些的狼群包围线突围。
公羊们发了狠，拼了命，向着狼群的包围线拼死一搏。它们三五成群，肩并肩，肚碰肚，低下头，将坚韧锐利的尖角当作长矛扎枪，对准狼群突刺过去。还能奔跑的其他羊族紧随其后。草原人深知羊角的厉害，在草原，羊角是牧民做皮活、扎皮眼的锥子，连厚韧的牛皮都能扎透，扎破狼皮更不在话下。
羊群这一凶猛锐利的羊角攻势立即奏效。狼群的包围线被撕开一个缺口，白色洪峰决堤而出。
叶枫紧张担心，生怕狼群功亏一篑。可他很快发现那条狼王就在缺口旁边站着，它那姿态异常沉稳，好像是一个闸工，在故意开闸放水，放掉一些大坝盛不下的洪峰峰头水量。叶枫同时也发现了，这只狼王有着人一样的脑袋，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它和人有亲缘关系。
羊群中那些还保存了速度和锐角的羊刚刚冲出闸口，狼王立即率狼重新封住缺口。此刻包围圈里全是些没速度、没武器、没脑子的笨羊。狼群一个冲杀，失去头羊的乌合之群，吓得重新又蜂拥爬上山梁，并呼噜呼噜地冲下断崖。
叶枫完全可以想象那些尖蹄细腿，大腹便便的羊群从高高的断崖上跌下会有什么结果。
羊群和狼群很快都消失了。千羊奔腾，血液喷涌的围猎场突然静了下来。草坡上只留下几十具羊尸，还有几只伤羊在无力地挣扎。这场围歼战，从总攻开始到结束不到十分钟。
叶枫看得胸口发闷，半天喘不过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他对李铁刚说：“五弟啊，看到了吗，刚才的狼王有着像人一样的脑袋。可怕呀！”
李铁刚也有些不理解：“看到了。这个狼王真要是有狼的体质，人的头脑，那就非惹大事不行。”
叶枫点了点头：“我们就跟在狼群的后边，看看它们还能惹出什么乱子。”
钟馗却连连摇头：“羊吃草，狼吃羊，这是天道。天道的事，我们不要管，管闲事落不是。”
叶枫却语气坚定地反驳：“如果狼王没有人一样的脑袋，我们不要管。但是它有人一样的脑袋，就成妖了，不管真的不行。”
天黑了，一只只侦察狼仰头对着月亮“嗷鸣——嗷呜——”地大叫，几百只狼叫响成一片，顿时将整片夜空染成了阴森恐怖的底色。
不多时，上千只狼集合在一起，几乎是一支庞大的军队。牧利再度率领着这支“狼军”出动，一场蓄谋已久的大行动即将展开。军师雅辛用狼语劝它：“王啊，我最后再劝您一句，我们主要吃的是羊，对于人类的事情，我们不要管，他们比我们聪明、强大得多。”
牧利却目露凶光，沉声说道：“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我们狼族受人类的欺负，不知多少年了，如果我们不努力，永远改变不了这种局面。”
狼国在它的领导下，以每个部落为一个群体，然后向着人类居住的帐篷、村庄展开了进攻。它们也是三面包围，给人族留出逃跑的空间，然后对着帐篷和村庄“嗷呜——”“嗷呜——”地嗥叫。
韩济生，笔名：沃土、沃土456、 沃土789。山东省作协会员、山东散文学会会员、国际诗词协会会员、山东省青年作协会员、济南周三读书会成员。《都市头条•济南头条》签约作家、17K签约作家、奇迹作品签约作家、喜马拉雅人气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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