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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华支队血战棋石岭
编剧／聂建民
时间：1940年8月
地点：肥城县仪阳街道棋石岭
人物：
老周——陕北营营长，三十余岁
小王——战士，十七八岁
铁柱——战士，陕北籍，二十出头
老班长——三十余岁，胳膊带伤
刘大爷——棋石岭村村民，六十多岁
孙女——刘大爷的孙女，十三四岁
战士甲、战士乙及数名战士
【第一幕】
（舞台布景：棋石岭山坡阵地。乱石堆成的简易工事，一棵被炮火烧焦的老树。天边隐隐传来枪炮声。老周站在工事后，用望远镜观察远处。小王蹲在地上擦枪，铁柱在垒沙袋。）
老周：（放下望远镜，声音沙哑）鬼子的第四波冲锋，快了。
小王：（抬头）营长，咱们弹药不多了。我这儿……还剩三发子弹。
铁柱：我这还有两颗手榴弹。
老周：（环视众人）能用的家伙都算上。刺刀、枪托、石头……只要能杀鬼子的，都是武器。
小王：营长，军分区和地委的同志撤出去了吗？
老周：（点头）刚接到消息，已经撤到安全地带了。咱们的任务，就是钉在这儿，给他们争取时间。
铁柱：（用陕北口音）钉就钉！咱陕北营啥时候怂过？
小王：对！我爹娘都死在鬼子手里，这条命就是拿来拼的！
（老班长从一侧上，左臂缠着绷带，渗出血迹。）
老班长：营长，后山小路我也看过了，地委的同志们走得干干净净。
老周：老班长，你这伤……
老班长：（摆手）擦破点儿皮，不碍事。
（远处炮声骤然密集。老周举起望远镜，表情凝重。）
老周：来了。同志们，各就各位！
（战士们迅速进入阵地。）
【第二幕】
（炮声轰鸣，硝烟弥漫。刘大爷拉着孙女从舞台一侧摸上山来，提着一个瓦罐。）
小王：（回头看见，吃惊）大爷？！您怎么上来了？这儿在打仗！
刘大爷：打仗也得喝水！（把瓦罐递过去）村里凑的绿豆汤，就剩这半罐了，你们分着喝。
孙女：（从怀里掏出布包）叔叔，这是我奶奶摊的煎饼……
老周：（从工事那边快步过来，语气严厉）大爷，赶紧带孙女下去！这儿危险！
刘大爷：（不紧不慢）长官，我活了六十多年，啥阵仗没见过？去年鬼子烧了我家房子，儿子也被抓走了……我还能怕啥？
老周：（语气软下来）大爷……您的心意我们领了。可孩子还小——
孙女：（倔强地）我不怕！我爹说八路军是给咱老百姓卖命的，我来送口水，应该的！
（一颗炮弹在不远处炸响，土石飞溅。老周一把将孙女护在身下。小王和铁柱同时扑倒在沙袋后。）
老周：（起身，冲刘大爷喊）来不及了！大爷，趴下别动！
（枪声大作，喊杀声从山下传来。）
老班长：（在另一侧工事喊）营长！鬼子摸上来了，七八十号，还有伪军！
老周：（对铁柱）把大爷和孙女带到后山窝子里！（对小王）跟我来！
（铁柱护着刘大爷和孙女退到一侧。老周、老班长、小王等扑向工事前沿。）
【第三幕】
（枪声密集。日伪军的喊杀声清晰可闻：“冲啊！”“活捉八路！”）
老周：（举枪射击，击毙一名敌人）沉住气……放近了再打！
老班长：（端起步枪，瞄准）叫你冲……（枪响）叫你冲！（又枪响）
小王：（甩出一颗手榴弹，爆炸声中探头看）营长，我炸倒三个！
老周：好小子！省着点儿用！
（一名战士中弹，闷哼一声倒下。老班长扑过去扶他，摸了摸脉搏，沉默地摇摇头。）
老班长：（轻声）又走了一个……
老周：（咬牙）铁柱！
（铁柱从后面跑来。）
铁柱：到！
老周：把人带上来，子弹都集中给枪法好的！没子弹的，上刺刀！
铁柱：是！（转身跑去）
（枪声稍歇。老周扭头望向后方——刘大爷和孙女蜷在石窝子里，孙女紧紧抱着爷爷的胳膊。）
老周：（低声自语）无论如何，得守住。
小王：（突然指着前方）营长！鬼子换打法了，他们在侧面架机枪！
老周：（望远镜一看）不能让他们把机枪架起来！老班长，你枪法准，打那个机枪手！
老班长：（抬枪瞄准）交给我。
（一声枪响。老班长收枪。）
老班长：撂倒一个。
小王：又上来一个！
老班长：（再瞄准，扣动扳机，却是空仓）没子弹了！
老周：（把自己枪里的弹夹退出，扔给老班长）用我的！
（老班长接住弹夹，装弹，抬枪，瞄准，扣扳机——又一声枪响。）
老班长：机枪哑了。
（工事里战士们一阵低低的欢呼。）
【第四幕】
（日伪军暂时退了回去。阵地上陷入短暂的寂静。小王靠坐在沙袋上，大口喘气。铁柱蹲在地上，数着仅剩的手榴弹。）
铁柱：就剩这一颗了。
小王：（抹了一把脸，满脸黑灰）营长，你说……咱们能活着下去吗？
老周：（沉默片刻）小王，你今年多大？
小王：十八了，我虚报了一岁参的军。
老周：（笑了笑）十八，比我当年跟肖司令还大两岁呢。肖司令十六岁就当少共国际师政委，人家那时都叫他娃娃司令。
小王：营长，你见过肖司令？
老周：何止见过。长征的时候，我就在他手底下当排长。他那时候也瘦，个头也不高，可往那儿一站，说出来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砸在人心上。（顿了顿）他常说，咱们当兵的，命可以丢，老百姓不能丢。你们看——（指着后山方向）大爷和孙女就在咱们身后。咱们退一步，他们就危险一步。这个道理，懂吗？
小王：（点头，眼里含泪）懂。营长，我不问了。我不怕死。
老班长：（在工事另一头喊）营长，鬼子又上来了！比刚才还多！
（所有战士迅速起身，各就各位。老周走到工事中央，环视众人。）
老周：同志们！咱们陕北营，从延安到山东，从没丢过阵地。今天是硬仗，也是死仗。有没有想跟我一起活着下去的？
众战士：有！
老周：好！那就跟小鬼子拼了！身后是咱的老百姓，脚下是咱的土地。今天这一仗，为爹娘报仇，为乡亲保命！肖华支队，血战到底！
众战士：（齐声怒吼）血战到底！
【第五幕】
（战斗进入白热化。舞台上硝烟弥漫，手榴弹爆炸声、机枪扫射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灯光频闪，营造出激烈战斗的氛围。）
（老班长端起刺刀，与冲上阵地的鬼子展开肉搏。他刺倒一个鬼子，又被另一个鬼子刺中腰部，咬牙反手一枪托砸倒对方，缓缓倒地。）
小王：（嘶吼）老班长！
（小王冲过去。一颗子弹击中他胸口，他踉跄几步，撑着没倒下，拼尽最后的力气，将刺刀捅进面前鬼子的胸膛，然后缓缓跪倒。）
铁柱：（端起机枪扫射，打退一波敌人，回头喊）小王！小王！（见小王倒下，眼睛红了）小鬼子——（端起枪站起来，连续扫射，被一颗子弹击中腿部，跪倒在地，仍然架着机枪，用尽最后的力气扣动扳机。）
（枪声渐稀。舞台上横七竖八躺着牺牲的战士。老周浑身是伤，背靠着焦黑的老树，怀中抱着那面弹痕累累的旗帜。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远方。）
老周：（喘息着，低声）任务……完成了。同志们……我们……守住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旗帜插在阵地上。旗杆歪斜，但旗帜仍在风中飘扬。老周靠在树根上，停止了呼吸。）
【尾声】
（灯光渐暗，再亮起时，已是另一个场景。时间跳到1941年春天。棋石岭村东，黑山寨墙北侧，几座坟包前。刘大爷带着孙女，和几个村民抬着一块石碑上场。石碑上刻着“萧华支队烈士墓”七个大字。）
刘大爷：（扶碑而立，对孙女说）去年八月，就在这里，四十多个后生，把命留下了。
孙女：（蹲下身，把一把野花放在坟前）爷爷，他们为什么不怕死？
刘大爷：（摇头）不是不怕死。是他们把咱们老百姓的命，看得比自个儿重。（指着石碑）这碑上写的“萧华支队”，就是肖司令的兵。他们用命，换了咱十里八乡的平安。
（村民甲上前，用袖子擦石碑上的土。）
村民甲：大爷，碑立好了。往后年年清明，都来烧纸。
刘大爷：（点头）看看那枯树枝上——
（孙女抬头望去。）
孙女：发芽了，爷爷。绿绿的。
刘大爷：（轻声）是啊。人没了，树还活着。这世上，总得有人记着他们。
（众人在石碑前默立。灯光渐渐聚在石碑和坟包上，舞台其余部分暗下。远处隐约传来歌声，像是陕北的信天游，苍凉而悠远。）
（幕落）
【剧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