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端午旧忆长
作者/葛国顺
岁岁端阳,岁岁安康。农历五月初五,俗称“端午节”。“五”与“午”相通,“五”又为阳数。渐而人们在每年的端午节时,也总是用这最虔诚最质朴的心寄寓一些美好的期望。在众多传统节日里,端午于我,从来都不只是日历上一个普通的日子,它藏着烟火滋味,载着儿时欢趣。一年又一年,在岁月里沉淀成温柔又鲜活的回忆。
“节气端午自维言,万古传闻为屈原;堪笑楚江空渺渺,不能洗得直臣冤”(唐.文秀《端午》)。从教科书上,我知道了屈原是我国最早的大诗人,因无力拯救楚国的危亡和政治理想的无法实现,便投汨罗江而尽。后来,人们为了纪念这位伟大的爱国诗人,将一种用糯米做成的食物——粽子投入到汨罗江里,以示慰籍这位让人崇敬的大诗人。
“咚咚锵,咚咚锵……”5月底清水潭龙舟赛是今年邮城端午节最盛大的前奏曲。一声嘹亮的哨声划破长空,划破河畔的宁静。一艘艘龙舟如离弦之箭冲出了赛道,划手们动作整齐划一,木桨起落之间,水花飞溅。“嘿嚯!嘿嚯!”船手们喊着响亮的号子,踩着鼓点,划动船桨。鼓声急促,号子铿锵,龙舟如离弦之箭,在碧波之上奋勇向前。岸上的呐喊声、喝彩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阳光洒在粼粼水波上,映着一张张激动的笑脸,水面与岸边,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每一艘龙舟都奋楫争先,飞驰向前。当领先的龙舟冲过终点线时,胜利者高举船桨,两岸的欢呼声、喝彩声响彻天空。
儿时对端午的认知,简单又纯粹。天刚蒙蒙亮,街巷里就飘起粽叶与糯米交织的清香。家家户户忙着包粽子,青碧的粽叶裹着饱满的米粒,或是裹上蜜枣、鲜肉,捆上棉线,入锅蒸煮。热气袅袅升腾,香气漫过院墙,勾得孩子们围在灶台边翘首以盼。剥开温热的粽叶,软糯的粽香入口,便是端午最踏实的甜。
轻拈光阴,时光流转,记忆在岁月的渡口沉淀,时间在指缝中悄悄地离去。端午尝美食是必不可少的。“筷子头一扎下去,吱——红油就冒出来了。”每每读到乡贤汪曾祺的散文《端午的鸭蛋》,汪老笔下的端午节透着一股浓浓的“咸鸭蛋味儿”自然而然地就淌出来了。正是这个著名的“吃货”对端午风俗的描写和对家乡高邮鸭蛋的介绍,表达出了他对儿时生活的怀念以及对故乡的热爱之情。“系百索子。五色的丝线拧成小绳,系在手腕上。丝线是掉色的,洗脸时沾了水,手腕上就印得红一道绿一道的。做香角子。除了吃粽,挂蛋络是独属于孩童的乐事。五彩丝线细细编织成精巧的蛋兜,装上圆润的鸭蛋,挂在脖颈间。彩色丝线随风轻晃,鸭蛋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一群小伙伴结伴走在路上,胸前花花绿绿的蛋络连成一片,欢声笑语撒满整条街巷。“还有一个风俗,是端午节的午饭要吃‘十二红’,就是十二道红颜色的菜。十二红里我只记得有炒红苋菜、油爆虾、咸鸭蛋,其余的都记不清,数不出了。也许十二红只是一个名目,不一定真凑足十二样。不过午饭的菜都是红的,这一点是我没有记错的,而且,苋菜、虾、鸭蛋,一定是有的。”(汪曾祺散文《端午的鸭蛋》)粽香飘情,让尘世这习惯了“镶”着面具的灵魂得以暂时的回归。
岁月的老人在时光的追赶下,无所顾忌地匆匆地来,匆匆地去,把一群群早年活泼天真少年,分别送到了立业有室的天命、花甲之年。美好的回忆犹如一部不停转动地录影机,时常把我带回到那儿时的幻影之中。
年年端午,今又端阳。风物未曾改变,习俗依旧传承,过往的点点滴滴都涌上心头。一枚蛋络、一只粽子、一场龙舟赛事,串联起半生的烟火与时光。端午从来不是一场短暂的热闹,它是刻在心底的民俗,是代代相传的温情。愿每一个端午,粽香如故,喜乐如常,旧忆温暖,岁岁安康。
(2026.6写于草页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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