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惟有学习天地宽
作者/葛国顺
盛夏的蝉鸣依旧聒噪,一年一度的高考又落下帷幕了。别人回忆高考,是热血、青春、全力以赴、前程似锦。而我回忆我的高考,只有两个字:遗憾。虽然许多年过去了,可我每次遇到此时,心里依旧会轻轻一沉。
我是七二届高中毕业生,当时还没有恢复高考,只得到乡办工厂去上班。1977年国家恢复了高考,虽然也知道自己学业基础差,仍然想试一试,那时可是跳出农门的必经之路。
为了复习迎考试,我也有过天不亮就起床的清晨,有过深夜挑灯夜战的过程,有过写不完的试卷、改不完的错题,有过为了一道数学题憋红眼眶的时刻。也请过学习好的后生帮我复习,有时竟然支撑不住睡着了。我也曾和所有人一样,对着高考倒计时默默许愿,以为只要熬够了苦,就一定能等来想要的结果。
那时候的我,年纪轻轻,不知天高地厚,最相信天道酬勤。可命运偏偏没有善待我的勤恳。
高考那几天,天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心态绷得悄无声息。有的科目发挥失常,大脑一片空白,原本会的题犹豫不决,落笔慌乱;考完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心里就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只是那时还心存侥幸,总觉得或许没那么差,或许只是自己多想。
我出生在新中国建立初期,求知阶段正逢特殊年代,初中二年是在董潭农中度过的,语文以毛主席的37首诗词为主要教材,数学还不及现在的小学高年级水平。上世纪70年代初,正赶上了老家川青公社创办首届高中班,算是运气好,两年高中遇到了好老师,学到了一些知识,不过与现在的学习水准还是不能比拟的。那时我们高中语文、数学只相当于现在初中一年级的水准。
当年我的考分低,低得猝不及防,低得击碎了我所有的幻想和期待。像是心里积攒了一整年的光,一瞬间全部熄灭。数学只有20多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整个人只剩下狼狈和落空,只能僵在原地叹息。那段日子,是我人生最灰暗的时光。
从那时起,我才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人生不是所有努力,都有对等的回报。长大后我才知道,人生从来不是一场定胜负的考试。高考失利,不是人生的终点。很多年过去了,我走过了很长的路,经历了更多的人生起落,终于慢慢和那年的自己和解。
虽然那年高考失利带给我的自卑、敏感、不甘、倔强,后来都悄悄变成了我的铠甲。我比别人更早懂得世事未必公平,更早明白努力未必立刻开花,更早学会在低谷里咬牙重新站起来。高考失利 ,但我没有输掉人生。
其实,条条大路通罗马,惟有学习天地宽。十七世纪英国哲学家培根曾说过 :“正如身体上的缺陷,可以通过运动来改善一样,精神上的各种缺陷,可以通过求知来改善。”我们曾经是“被历史耽误的一代”,只能靠后天的奋斗去努力实现自己的理想目标。“先天不足”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满自足、心安理得。知识是不会厚此薄彼的,它对每一个人始终是公平的,尤其对勤奋好学的人倍加青睐。其实,学习也是苦中作乐的事。社会进入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叶,“文凭热”、“职称潮”席卷而来,势不可挡。1980年12月市委组织部让我参加为期两个月的第一期中青年干部培训班,系统学习科学社会主义、党的建设课程 ;1981年3月又被选调去扬州地委党校工农理论干部读书班进修五个月,系统学习马克思主义哲学、政治经济学和科学社会主义三门主要课程,有意识地给我培养生造的机会,在旁人看来,我活得风生水起。好在组织上对我这个曾与大学失之交臂的状况十分同情,1987年扬州师范学院在高邮开办夜大中文班,我有幸参加学习,学院老师利用每周双休日来邮上课,按中文系的课程全修,我便妥善解决好工学矛盾,经过3年充电,解决好工学矛盾,取得了大专文凭。后来,我又通过自学取得政工师、档案馆员两个中级职称,还通过闯关过将,实现“农转非”,可以骄傲地说,在人生拼搏的路上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也算是个文化人,有梦想和追求。自从1982年在高邮《珠湖》上发表第一篇散文诗《家乡绿》便与文学结下了不解之缘,1983年加入高邮市文联。尤其是2005年退居二线到正式退休20多年时间里,也是我创作最活跃的时期,有朋友与我调侃,说我是创作出现了“井喷”,其间在全国各类报刊媒体发表作数十万字,我的文学创作步入了新天地。2016年我将安全生产研究成果编辑出版安全文化作品集《安监之魂》(中国科学文化出版社),2017年3月出版第一部散文集《生活如歌》(上海文汇出版社),三年内先后被接纳为高邮市作家协会会员、扬州作协会员、扬州文艺创作研究会理事、2019年12月成为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圆了我的文学梦!
知识的海洋浩瀚无比,学无止境。读书学习会使我们懂得人生的真谛,充满对美好生活和光明未来的热爱和向往,使我们的精神世界得到充实。读书学习能够荡涤浮躁的尘埃污秽,过滤出一股沁人心脾的灵新之气,使我们在向往美好的道路上渐行渐宽,越行越远,拥有一方灵秀浩渺的天地。
(2026.6写于草页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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