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树新苗1(原创纪实散文)
原创作者/刘东明
修改整理/魏少华
主播/梦锁清秋
我是1969年2月28日下乡插队落户的,是"文革"期间本市大规模上山下乡的首批知青。
出发那天,东方红广场人山人海、红旗漫天、鞭炮齐鸣的热闹气氛至今难忘。
临走的知青、相送的家人、看热闹的人群及载歌载舞、扭秧歌、划彩船、打连响、玩狮子龙灯渲染热闹场面的各种文化宣传队伍,大约十余万人。
运送我们的几百辆敞篷大卡车浩浩荡荡从”东方红广场“向城外公路驰去。街道很长而车速却很慢,街道两旁站满了送行的人群。车辆倒像是在人流的海洋里航行的小船: 那些滚烫的热泪、那些深情关注的目光,就像是海浪涌来拍打着船舷,人海中的船被热辣的情感包围着,融化着,好像始终走不到尽头。
街道两边自愿赶来欢送的居民们,绝大多数家庭都有这批或者是下一批下乡的知青,他们都感同身受,向认识的不认识的知青们招手致意,拱手相送,他们高喊着:“孩子们、慢慢走啊!有空回家来看看啦”!他们敲锣打鼓燃放鞭炮,就像在送自己家的儿女兄弟姊妹一样,是表达一种“送亲人出征"的心意。热情的喧闹声早己淹没了惜别的哭泣声。
给我印象很深的是熊道生和钟嘉钰代表地区和市领导,驱车将我们送出城40余公里,他们俩站在接近梁平县的分水岭山顶上向知青们挥手告别。
熊道生时任四川省革委常委、万县市地革委副主任;钟嘉钰时任四川省革委委员,万县地革委常委、万县地委常委,后成为四届全国人大代表。
我下乡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父亲被划成“右派”,全家抬不起头,不下乡整个家庭受连累。而与我一同落户的还有原万县地委书记王仲英的大儿子我的校友王仁(初68级),他虽比我(初67级)低一年级,但比我更遭罪。他爸当时被打成”走资派"关在牢房里,他被称为"狗崽子”,他不下乡,他老爸会罪加一等。我与他分一个生产队同住一间屋,是"合并同类项"吧。
我们的住房是一间竹泥为墙的草棚,原来是生产队的磨房,空置了多年,四面漏风,顶上漏雨,虽经修补,但霉腥味难以消散。屋中间一扇两人联手才能推动的大石磨,社员们用来磨麦子、苞谷、豌豆等粮食,后机器代替了石磨,石磨废弃变成了我们沉重扎实的饭桌。生产队还算想得周到,在草栅旁边搭了半片同样是草棚的灶房,虽窄而矮,但解决了做饭的问题。四壁竹篱笆草棚,防火成为我们时刻警惕的要务。
条件简陋超出想象,我俩大眼瞪小眼,知道自已的身份,强装笑脸感谢队里的照顾。
但全生产队社员眼里有惊喜、有疑惑,但没有城里人那种歧视的眼光,这是我俩最大的安慰。
我的室友王仁,高高瘦瘦的不长肉,象晾衣杆一般木讷,三天讲不了两句话。社员们都说”亡人"名字不好,要加个保字,叫王保仁,叫"亡人"小心把人叫亡了!从此记工分、分柴草粮食,都写“王保仁”,全队大人娃儿平时都叫他“保人”。
我们金光大队地处丘陵地带,我们一小队最穷,最好的年份全劳力,每年能分200来斤稻谷,20多斤苞谷,700来斤红苕。稻谷脱壳成米剩六、七成,仅140斤左右,红苕存窖,每年霉烂5成。为节约大米,多数时间是吃红苕稀饭,农闲尽吃红苕:煮的、蒸的、烧的,吃得翻胃吐酸水。每年有春、秋两季两三个月的粮荒,只有煮锅菜叶洒两把包谷面,一家人对付一顿...唉,身在农村,就这个命。社员都这样说,这些话,让我背脊升起一股凉气,心中就一直埋怨父亲拜他那顶”右派”帽子所赐。
第一年还好过,知青每月供应27斤大米,每斤0.138元,去镇粮库买。
但困难大的是柴火问题,丘陵地带原有的树木,据说在"大炼钢铁”时就被砍光了,现在就剩光头山,光秃秃的寸草不生。社员们烧火煮饭,只有上竹海柴山打柴,来回四、五十里路,早上三点过起床弄饭吃,用手巾包坨红苕饭,用作中午填肚皮,挑个四五十斤柴火,歇气二三十次,挑回家太阳早落土了。(待续)
供稿作者简介:刘东明(1949年1月13日生),8岁前跟爷爷奶奶过,父母开了间《鼎新》中药铺,养活全家三代13口人。我因患病休学半年,后插班万二中67初二班学习。69年2月28日,到梁平县屏锦区前锋公社金光一队落户。78年父亲评反,79年5月4日招我到长江轮船公司万县航修站工作。2000年11月下岗谋生。
推荐及整理作者简介:魏少华,铁路退休职工,喜欢旅游和看书,好运动和涂鸦,也喜欢写几句顺口溜自娱。
主播简介:尹相秋 (网名梦锁清秋)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人,汉语言文学专业,中学语文高级教师。中国朗诵联盟会员《清秋文轩》总编,《都市头条》认证编辑,《中华汉俳》《中国联墨缘香》副总编:2020年中国互联网首届朗读大赛获得优秀奖。有百余篇作品发表在网络平台。朗诵作品接近三千首;配音秀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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