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闲聊,咱就以唠家常口吻说明白一个理儿:能张嘴唱下来歌,跟真正懂唱歌,完全是两码事,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有些年轻人嗓子天生透亮,跟着伴奏练几遍,整首歌顺顺当当唱到底,调不跑、词不忘,台下一叫好,立马就飘起来了,觉着自己唱功顶尖,谁也瞧不上,傲气十足,张口就贬低旁人演唱不行、不懂唱歌。
其实,这样的人顶多算是会唱歌,只是学会了复刻原唱的调子,只会靠嗓子硬撑,全凭先天嗓音优势撑场面。哪里该收声、哪里该换气、哪句要含蓄内敛、哪段要释放情绪,旋律里藏的悲欢离合、词曲作者原本想表达的心境,他半点琢磨不透。唱出来光有音量没有韵味,空有皮囊没有灵魂,就凭着一副好嗓子沾沾自喜,骄傲自大,听不得半句提点,旁人稍微指出一点瑕疵,立马翻脸不服,到头来唱功卡在原地,半点长进都没有。
反观作词作曲的人、乐评人,人家虽不能登台亮嗓、上台演唱,却实打实吃透了音乐的根骨,这才叫懂唱歌。他们精通乐理章法,吃透旋律走向、节拍强弱、咬字归韵、气息控制这些硬核演唱技巧,清楚每一段旋律的编排用意,明白一句歌词轻重顿挫该如何拿捏。
一首歌的情感内核、故事底色、情绪递进层次,词曲创作者心里门儿清:悲情曲目不能扯着嗓子嘶吼,抒情段落不能生硬拔高音调,激昂段落要层层蓄力再放开,细腻走心的句子得收着气息娓娓道来。他们能精准把控音乐情绪,分得清什么时候用气声、什么时候用实声,懂段落衔接的留白,懂用声音贴合词曲意境,知道怎么唱才能贴合作品初衷,让歌声贴合曲子的骨架、文字的心意。
就算演唱者唱功不差,若是脱离了作品本身的情感逻辑,一味炫高音、秀技巧,在专业词曲人眼里也是本末倒置。人家不用亲自唱,单凭对音乐底层逻辑的理解,就能点破演唱里的毛病:气息不稳、情感割裂、炫技盖过内容、咬字生硬破坏意境,三言两语就能给出修正方向,帮演唱者找准表达重心,让歌声服务于作品,而不是单纯卖弄嗓子。
咱就拿日常过日子身边事物打几个比方就好懂了:
有的人会包饺子,面皮捏得住、馅不漏,煮熟能吃,就自吹手艺天下第一,这仅是会包饺子;老师傅不用天天动手包,懂面的软硬、馅的配比、火候蒸煮时长,明白怎么调馅鲜香不腻,捏好又怎么兼顾美观与口感,能教人调出绝佳口味,这是懂包饺子。
再拿种牡丹来说,不少人会浇水松土,牡丹能成活开花,便觉得养花本事顶尖,傲气满满;老花农不用天天蹲地里忙活,懂土质酸碱度、花期水肥把控、修剪时机,知晓怎么养护才能花开饱满、花色纯正,摸清牡丹生长习性,这才是懂养牡丹。
还有写字,普通人能提笔写完整句子,字迹工整就骄傲自满,这叫会写字;书法行家不必天天伏案狂写,懂笔法结构、气韵章法、笔墨浓淡意境,一眼看出书写弊病,知晓如何写出神韵风骨,这便是懂写字。
所以说会唱歌也只能说会唱而已,会唱只是入门,是外在的形体表现;懂唱才是修为,是内在的音乐沉淀。别仗着能唱几首歌就目中无人,嗓音红利早晚消耗殆尽,唯有沉下心领悟乐理、吃透词曲情感、打磨演唱技巧,放下傲气虚心学习,才算真正摸透唱歌这门行当的门道。空有一副好嗓子却不懂音乐内核,再自大也只是昙花一现;心怀谦卑、深耕音乐理解,才能把歌唱出温度、唱出底蕴。
最后也声明一下,说懂唱歌也就是懂歌曲,作曲人、乐评人才是真正的行家。作词人也好多都是“半瓶子醋”,我也是作词人自然也包括我在内。当然,有的作词人对音乐的把控、理解水平也相当高,我们也不能一概否认。总而言之,音乐行当里谦虚和虚心才是音乐路能走远的根本所在。
(作者:王春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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