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弓
树上藏着一把弹弓
它找一双瞄准的手
一个少年
——一颗榆树果被射下来
一只风筝被射下来
它们在地上靠拢
它们找射下它们的少年
*不知在哪儿
想一条路向前
过一片桃林，过一片杨树林
上一面长满荆条的斜坡
转过一个小山岗
接续上土路，凸凹不平，极窄
就是这样——
野草花开在野草花上
蝴蝶飞在蝴蝶上
阳光陌生到看不到太阳
我是在光里打了个瞌睡的
带着点恐慌
我是能看到我自己的——
事物停在事物之上
骑电车的女人被骑电车的女人遇上
*空调先生
他的空水杯嗡嗡响
他用水杯暗示，需要水
需要我提供服务——
一个空心人
体内的轰鸣来自哪里
震耳欲聋的渴求的声音？！
我不能一直装睡
我要提供最好的
不仅仅只是水
我要为一台老旧机器补上一颗心脏
让它温情地跳动
略低于体温的温情，不必轰鸣
实质是我们相互成全对方
相互治愈
在我失去心脏的同时
他也治好了我的梦游症
*端午日
对面楼矮一些
楼顶上发生的事
尽在掌握——
一只大老鸹冲另一只叫
另一只并没落下
它悬于半空
飞不走也落不下
翅膀哪去了？
被镶着玻璃的四方笼子
关着，藏起羽毛
穿着衬衫
多么怪诞啊
多么可怜！
我是一只高尚的鸟
我耻于爱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