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中华医道”漫说
●文/李福蔚(宝鸡民俗专家)

“中华医术”通常指“中医”,是在中国古代哲学“阴阳五行”、“天人合一”指导下,形成的一套包括理论、诊断、治疗、养生、药物在内的完整医学体系。古称“岐黄之术”。而“中华医学”是指贯穿中国传统医学之中的根本精神、生命观与价值追求。是中医的“灵魂”层面,从技(医术)上升到道(医道)。“术”是为“用”,而“道”是指导为何治病,如何看待生命与死亡,医生肩负的道义这个“体”。医道为体,医术为用,“道”是统“术”之方向,“术”载道以救人。医道的理想境界是“明医道,精医术”,心存慈悲,手有良方。若“缺道”,虽技高可能谋利误人;若“缺术”虽有仁心而无力救人。
一、医道的文化内涵及本质
医道的文化内涵,首先是医者的生命观,核心使命是助生、护生、保全性命。《易》云:“天地之大德曰生”,是生生不息的生命至上之道。反对无谓伤害,主张“治未病”,更是养护生命。
其次是宇宙观:天人合一,天人相应。人是小宇宙,与天地四时、昼夜、方向、运气相应,疾病是由于违背饮食、起居、情志的自然节律,或外邪侵袭,造成了“天人失和”,才会有病的。
第三,是健康观:健康不是无菌无症,而是阴阳中和。由于阴阳偏盛偏衰,气血逆乱,脏腑不和才会有病。只有调其阴阳之所偏,以“和”为贵,寒者热之,热者寒之。
第四,是身心观:脏腑经络气血的“身”与心神、情志、魂魄的“神”不可分割开,而要形神合一,掌握“怒伤肝,喜伤心,思伤脾……”的七情(喜怒忧思悲恐惊)内伤的“病因学”,通过问诊、望色、听声、安抚情志,持中庸中和之道,调和,达“阴平阳秘,精神乃治”。
医道的本质是医德(心)医风(行)。“大医精诚”是传统医学的誓言,“精”是医术精湛,“诚”是心怀至诚,不论贵贱贫富、华夷、亲疏皆一视同仁。孙思邈有言:“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侧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
二、医道的三大文化徽号

“杏林”、“悬壶”、“橘井”并称为中医三宝典,且被广泛使用的三大文化徽号。
“杏林”是良医美德与医患信任的象征。是说三国吴地道士董奉居庐山,为人治病不取酬金,只让患者病愈后,重病者植杏树五株,轻病者植杏树一株。数年后,聚得杏树十万余株,郁然成林,号称“杏林”。杏熟时,董奉设仓,以杏换谷,“赈贫救乏”谓之“杏林庄”。此举展示了“患者感恩,医者仁心”的双向信托关系,后世因此称良医为“杏林高手”。“杏苑”、“杏林第”成为医界的雅称。中医诊所、医院堂号或感谢锦旗常用“杏林春暖”、“誉满杏林”、“杏林遗风”之用语。
“悬壶”成为“行医开业,悬壶济世”的标志,是说在东汉市井中有老翁,悬一葫芦(壶)于肆,卖药治病,药到病除。传说见费长房跳入壶中消失,知是异人,遂拜师学医道,后称“壶公”。后世的药铺招牌、诊所皆以“悬壶”作旗幌。
“橘井”成为“良医救人,瘟疫救济的悲悯象征。是说汉时桂阳道士苏耽,得道升仙前告诉母亲:“来年郡有大疫,可取井水、橘叶煮汤饮之,可活人”。后果如其言,橘叶井泉救活无数人,后世称其处为“橘井泉香”。且彰显医者心怀苍生,即使远去乃留方救世。
这三大文化徽号,“杏林”以示医德,仁心不贪;“悬壶”以示身份,公开行医;“橘井”以示慈悲,救灾济世,合在一起,完整勾勒中华医道的“仁”、“公”、“慈”。三大典故从人格、职业身份与社会责任三个维度,塑造中华医道理想医生的文化肖像,并固化于匾额、楹联、医家徽标的用语之中,沿用至今。
三、医道中“良医”与“庸医”的评判

中国古代对“良医”和“庸医”的评制,并不是只看谁能不能治好绝症,而是一套技能、德行及思维方式的综合标志。
(一)评判“良医”标准
古代对“良医”常以“上工”、“大医”、“良医”称之。①在医术层面,“上工治未病,救其萌芽。”四诊合参,脉舌互证,不凭片面症状下结论。辨证精准,能从细微征兆判断疾病走向。讲究未病先防,既病防变。方简法当,药证相符,计量合度,不滥堆药,不过度攻伐。②在医德层面,无欲无求,普同一等,不论贫富贵贱,华夷亲疏;大医精诚,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不炫奇邀名,不訾毁同行,不推诿危重。守“医乃仁术”之本,宁可少赚,也不误人性命,坚持良好医德医风。且知权变,能整体思维,不死守成方,患者信赖。
(二)评判“庸医”标准
古代对“庸医”定义是“误用医术,德不配位,粗疏害人的医之劣者”。表现在:①技术粗疏,辨证不明,按图索骥,脉诊敷衍,三两句便开药方,照搬成方,不加减,不知阴阳逆从,妄投药剂,或随意堆砌贵药“样子货”。②贪利邀名,诱导过度治疗,多开贵细药抬价,逐利轻命,夸大病情,恐吓病家,诋毁前医,以显己能,乃“含笑求利之徒”。③不学无术,不读经典,师心自用,自吹“家传秘方”却说不清理法,遇危重即推脱,或乱用猛剂赌一把。④违背医道,信巫不信医,乘虚以符水冒充医术,或装神弄鬼充“神医”。方志常载:“庸医之罪,甚于盗寇”,盗只夺财,庸医误治可夺命且难追责。
总之,“上工治未病,大医精诚”与“粗工救其己败,含笑求利”是古分“良、庸”一贯的分水岭。

(李福蔚,小字敬安,笔名夫愚。出生于1941年7月,贾村镇陵一村人。中共党员,大专学历,高级政工师。曾任小学教师、乡镇党委书记、凤翔师范党委书记、宝鸡市小学教师培训中心书记兼行政总负责。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中国民俗学会会员、陕西省民俗学会理事、宝鸡市民间文艺家协会理事、宝鸡市孔子文化研究会副会长。现任宝鸡炎帝与周秦文化研究会理事,宝鸡孔子文化研究会监事。宝鸡民俗博物馆、宝鸡市老子文化研究会特邀顾问。有《闻道录》《寻根录》《西府老风尚》《探俗承雅》《社会民俗》《物质民俗》《精神民俗》《民俗文论》《陈仓遗珍》《宝鸡民俗文化集萃》《婚俗撷英》等专著。为宝鸡市社科联、文联、哲学、社会科学界人物资料库成员。论文及著述在观点上具有原创性和独立的个人学术风格,被同行称为“人文学者、民俗专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