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林教授
当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千古绝唱穿越千年烟尘,当范曾诗书画三绝的艺术高峰屹立当代艺坛,如何打通古今精神脉络整合分野研究视域成为中华文脉当代传承的重要命题。温阜敏《文脉重塑贯古今——也说杨青云之“范学忧乐高峰论”》一文,立足当代学术现场对杨青云深耕十八年构建的范学体系展开深度评析,既梳理了“范学双雄互证、鉴仙铜镜贯通”的理论创构,也回应了文脉重塑的时代诉求,为理解经典精神的现代转化提供了鲜活样本。在学科壁垒森严文化阐释碎片化的当下,这篇评论跳出单一人物考据的窠臼,以宏观视野观照学术创新与文化传承的内在关联,其价值不仅在于对杨青云理论的阐释与辨析更在于叩问当代文脉建构的路径与使命。
传统范学研究长期呈现割裂态势:史学界聚焦范仲淹的政治功业思想源流,将其作为北宋士大夫精神的典型样本;艺术界深耕范曾的笔墨技法美学风格视其为当代文人画的集大成者。二者分属文史与艺术两大领域,研究边界清晰却鲜有对话,千年精神脉络与当代艺术实践被人为割裂,“忧乐精神”多停留在道德教化的表层复述未能转化为贯通古今的学术体系与文化标识。杨青云的“范学忧乐高峰论”恰以此为破局点,以“先忧后乐”为精神内核,以范仲淹与范曾为“范学双雄”独创“鉴仙铜镜”方法论,实现了古圣先贤精神谱系与当代艺术实践的双向映照互鉴共生,将零散的人物研究升华为涵盖哲学、伦理、美学、艺术的综合性学科体系,完成了从经典复述到体系建构的学术突围。温阜敏的评论敏锐捕捉到这一范式革新的核心价值,没有陷入细节考据的繁琐辩驳,而是锚定“文脉重塑”的核心命题解析理论创构背后的文化自觉,为民间学术创新与主流文化传承搭建了对话桥梁。
“范学忧乐高峰论”的根基在于对“先忧后乐”精神的哲学重释与当代激活。杨青云跳出传统解读中个人情怀抒发的窄化认知,将“忧”界定为知识分子的责任自觉与苍生关怀,是对家国道义时代命题的主动担当;将“乐”诠释为践行大道后的精神圆满与价值归宿,是超越个体得失的文化自信与精神自洽,二者辩证统一构成儒家士大夫精神的终极范式。这一重释摒弃了将忧乐精神标签化口号化的浅层运用,回归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本源脉络,让千年精神内核具备了适配当代语境的阐释空间。在此基础上杨青云以“鉴仙铜镜”范学理论打通古今壁垒:以范仲淹忧乐精神为镜,映照范曾诗书画中流淌的儒家风骨与家国情怀;以范曾当代艺术实践为镜反哺传统精神的具象化表达与当代传播,实现精神内核与艺术载体的双向赋能。温阜敏在评析中指出这种互证并非强行附会的文化嫁接,而是基于精神同源性的脉络梳理——范仲淹以文载道,立千年精神坐标;范曾以艺弘道,铸当代艺术高峰,二者跨越时空形成文化接力,让忧乐精神从典籍文字走向笔墨丹青,从历史记忆转化为可感知可传播可延续的当代文化符号。这种打通消解了古今、文史、艺术的研究隔阂,为中华文脉的整体性传承提供了方法论参照。
杨青云的范学建构兼具草根学术的生命力与体系化建构的严谨性,折射出当代文化研究多元发展的可能性。不同于体制内圈层化研究的路径依赖,杨青云以民间学者身份深耕十八年从《范曾新传》《范曾论》《范学有道本体论建构的五大哲学体系》的文本梳理起步,逐步搭建起“范学有道本体论”等理论框架,其研究既扎根史料实证,又融合中西思辨将亚里士多德通感理论现代美学逻辑融入传统文脉阐释,让范学体系具备了跨文化传播的潜力。其成果不仅引发国内学界关注,更被日本冈山范曾美术馆译介传播,成为国际认知中国当代文化与传统精神的重要文本,印证了原创学术体系的文化穿透力。温阜敏的评论客观审视这一学术实践的双重价值:一方面它打破了学术资源垄断的固有格局,证明民间深耕亦可产出具备范式意义的原创理论,为边缘学术力量发声提供了话语参照;另一方面它也提示文脉重塑并非单向度的复古怀旧,而是立足时代的创造性转化,既要守住精神本源的根脉,也要适配当代传播语境对接世界学术视野,避免文化传承陷入封闭保守的困局。这种辩证审视让评论超越了单一理论推介的局限,延伸至对当代学术生态文化传播逻辑的深层思考。
当然,任何开创性理论体系都必然伴随争议与完善空间,温阜敏的评论并未回避理论建构的可探讨之处,体现了文艺评论应有的理性审慎。“范学双雄”的学术定位是否存在谱系建构的过度关联风险?跨学科整合过程中,哲学思辨艺术批评与历史考据的边界如何精准把握?民间学术体系的规范化建构学术共识的凝聚路径仍需长期推进。这些潜在问题并非否定理论创构的开拓性,而是提示文脉重塑是动态迭代的长期工程:既要勇于突破范式桎梏,也要以严谨治学夯实理论根基;既要坚守文化主体性,也要以开放姿态接纳多元学术对话。温阜敏以“也说”为文题暗含辩证评析的立场,既肯定其打通文脉建构体系的开创性贡献,也保留学术探讨的弹性空间,契合文艺评论“辨章学术、考镜源流、引领思潮”的核心使命,避免了吹捧式推介或片面化批判的极端倾向。
温阜敏的评论与杨青云的范学建构共同回应了“文脉重塑贯古今”的核心命题。当代文化传承早已不是单一典籍整理技艺复刻的静态延续,而是精神内核的活态传承文化谱系的当代重构。从范仲淹忧乐精神的千年回响,到范曾艺术高峰的当代实践,再到杨青云体系化的理论整合、温阜敏理性化的评论阐释构成了经典精神从历史走向当代、从文本走向大众、从本土走向世界的完整链条。在文化消费碎片化价值取向多元化的当下,“忧乐高峰论”所倡导的责任担当精神自洽,为当代知识分子提供了精神坐标;其贯通古今融合艺理的建构路径,为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提供了实践样本。文脉重塑从来不是复刻过往的复刻,而是以古鉴今以今续古,在精神传承中回应时代需求,在理论创新中夯实文化根基。
温阜敏《文脉重塑贯古今》的价值不在于对杨青云范学理论的完美定论,而在于以评论为媒介激活了文脉传承的公共讨论。它让小众学术创新进入公共视野,让“忧乐高峰”从理论概念转化为文化议题,推动学界与大众共同思考:如何从千年文脉中汲取精神力量,如何以当代话语重构文化谱系,如何让中华精神内核在新时代焕发持久生命力。杨青云以十八年深耕铸老学术高峰,温阜敏以理性评析续评论文脉,二者共同证明文脉的延续,从来不是少数人的事业,而是深耕者的坚守、评论者的辨析、传播者的接力,层层递进代代相传。
站在文化复兴的时代节点回望,从岳阳楼记的千古抒怀,到笔墨丹青的当代高峰,再到体系化的理论建构与理性化的评论阐释,中华文脉始终在贯通古今的实践中生生不息。“范学忧乐高峰论”与《文脉重塑贯古今》一文正是这一传承脉络中的鲜活注脚:它以忧乐铸精神高峰,以贯通续千年文脉既为当代学术创新提供了参照,也为文化传承指明了方向,唯有扎根本源、勇于创新、理性思辨、久久为功,方能让千年文脉跨越时空阻隔,在当代落地生根走向世界,铸就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文化高峰。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