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景羽
我生于偏远贫瘠的农家,年少时体质孱弱、多病缠身,苦寒的乡土岁月,让我早早懂得康健之贵。
故而长大成人后,修身健体、静心养生,便成了我多年不曾松懈的生活执念。
少年求学百余里外的“密山县知一中学”,青葱校园的晨昏里,总见老校长刘景儒立于花坛之侧,悠然打拳。行云流水的招式,动静相宜的气韵,在懵懂的我眼中神秘又高远,一颗向往传统养生功法的种子,就此悄然埋下。
而后我步入新闻行业,成为一名省级媒体记者,常年奔波基层、伏案耕耘,生活忙碌且单一。
当年社会盛行交谊舞,同事友人欢聚舞会,人人翩然起舞,唯有我笨拙伫立、默默旁观。基层联谊的夜晚,常有友人盛情相邀,我屡屡婉拒,旁人难免误解,只当省级记者清高疏离、不给情面。
无人知晓,我并非孤傲,只是半生深耕笔墨、虽然四处奔忙,心底却始终牵挂着一份静养修身的初心。
年岁渐长,我定居北京青年湖畔,喧嚣都市之中,这片城市公园成了我的静心栖居地。
园中常有人习练太极、跳交谊舞,还有专人开班授课。心怀弥补缺憾之意,我逐一潜心学习,熟练掌握二十四式、四十二式太极拳,也吃透了整套交谊舞技法,就连难度颇高的探戈也能从容演绎。
奈何常年职场繁忙,习得技艺却疏于练习,久而久之,尽数生疏遗忘。
岁月沉淀,我唯独对古朴柔和的八段锦念念不忘。这套流传千年的养生功法,形简意深、润物无声,是我多年的养生执念。
起初我跟随网络视频自学,节奏过快、难得要领,学不进去。但我始终心有不甘,默默期许,能得良师亲授,习得正宗八段锦真谛。
世间美好,皆为恰逢其时。2026年6月24日正午,骄阳和煦,清风微凉。我穿行青年湖公园,欲归家小憩,忽见浓密树荫之下,数人列队凝神习练八段锦。
队列前方,一位白发苍苍、身姿挺拔的老者,正从容领练,气韵沉稳、体态端方。
我心生欢喜,上前问询谁是授课老师。众人含笑指向老者,话音未落,老者已然转身,目光温和,主动开口:“你想学,我教你。”
我过去学习,都是收费的,根据已往的经验。我询问学费多少,老者微微一笑,质朴坦荡:“有缘相聚,一块健身嘛,收什么费呀!,寥寥数语,涤荡人心,瞬间褪去我所有拘谨与功利。
当日午后,这位谦逊热忱的老者,俯身手把手为我拆解招式、讲解要义。从基础站姿、肢体舒展,到动作开合、吐纳节律,无一不细致入微。
他反复叮嘱我,八段锦的精髓不在于招式规整,而在于呼吸调和,需遵循“起吸落呼、升吸降呼”的章法,以细长匀缓的气息牵引形体、疏通经络、调和脏腑,形、气、意三者合一,方能体悟养生真谛。
老者风雨无阻,每日坚守公园习练,恪守两餐作息、规律养生,数十年如一日从未间断,更热忱叮嘱我日日坚持、久久为功。
闲谈之间,我得知老者名唤张文彬,今年已是八十七岁高龄,拥有六十余年党龄。
他是南开大学高材生,求学期间光荣入党,退休前任职于航空工业部,是深耕环保领域的高级工程师。
四十岁那年,他因长期亚健康状态,与八段锦结缘,自此坚守数十载,日日习练、潜心钻研。
如今耄耋之年,身姿矫健、精神矍铄,体检仅血脂略高,身体各项机能远胜常人。
受从事医疗工作的老伴熏陶,他熟读《黄帝内经》,深谙中医养生之道,谈及经络调理、固本培元的养生学识,娓娓道来、通透精深,造诣不输专业学者。
晚年的他,还与老伴潜心研究耳医学,深耕绿色无创的养生疗法,心怀大爱,盼将简便高效、普惠万民的养生之法广为传播、造福大众。
同场习练的邻里,皆是受益者。学员徐书红常年受类风湿病痛困扰,坚持习练八段锦搭配针灸调理,身体状况显著好转;退休女干部贾继峰,曾深陷焦虑困扰,长期修习功法、静心调息,情绪日渐平和,气色愈发红润开朗。
平凡的招式,绵长的吐纳,日复一日滋养身心,见证着传统养生文化的无尽力量。
一城一湖,一师一功,一场猝不及防的相遇,温暖了悠悠岁月。
八十七岁的张文彬老先生,身为老党员、老专家,一生深耕环保事业、初心不改,晚年不慕浮华、无私利他,坚守公益初心,免费传道授业、普惠邻里。
他身上的谦和风骨、赤诚善意、坚守担当,正是最动人的人间温情。
半生奔波寻静养,一朝湖畔遇良师。
往后余生,我愿追随老者步履,日日习锦、静心修身,在一呼一吸间滋养身心,在一招一式间沉淀初心,传承古法养生智慧。
不负遇见、不负时光、不负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