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诗：我愿做我的声音
文/杨久山(黑龙江)
一、失语
刚入职时，我不敢吱声。
空调开得太冷，键盘敲得太响，
我把呼吸藏进肺里。
旁人汇报，PPT翻得飞快，
我低头，把小数点后两位，再啃一遍。
无人看见我什么时候熄灯，
也无人知道玻璃有多凉。
加班夜，感应灯亮起——
骨节一声闷响。
我走出大楼，看到明月。
没笑，只是叹了一声。
踩着自己的影子，
说："是我。"
二、破土
不是风，不是雨，
不是被人划定的春天。
沉在泥土深处，
心底压着一声发不出的颤音。
在漆黑地下慢慢拔节，
让根系死死抓住沉默。
待到头顶破开一道缝隙，
几经弯折，又一次次重新挺起，
就像一行反复斟酌的文字。
终于顶开一整个寒冬的重压！
把青涩凝在喉头，
迎着天光，唤出独属于自己的名字。
往后不必坐等风起，
我自身的呐喊，就是破土的勇气。
在每一寸向上的寂静里，
替沉寂已久的土地，说出那句被埋了太久的——
"我在海城。"
三、发声
我愿发出自己的声音，
不借着别人的余音附和，
不穿别人穿过的句子。
做荒野里一棵不肯死去的草根，
顶开板结的泥土，
不低头，不喊疼。
做箱底那枚生锈的钥匙，
等人拿出来，
去开一扇没人记得的门。
做长夜里烧剩的半截蜡烛，
灭的时候，
把最后一点亮，留在风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