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含清晖 名园藏岭南
——顺德清晖园记一一
解 放
晨光初照,我们踏着朝露,来到仰慕已久、名满岭南的清晖园。此园座落于顺德大良闹市深处,是岭南古典园林的集大成之作,以水木清幽之姿、建筑精巧之韵、人文深厚之质,独树岭南风雅,为广东四大名园之首,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清晖园始建于明万历至天启年间,为状元名臣黄士俊之宅邸。这位岭南状元立身清正,志趣高雅,将文人山水情怀融于庭院营造,为园林根植清雅淡泊的风骨底色。清代乾隆时期,黄氏家道渐微,园宅易归进士龙应时所有。此后龙氏数代人悉心修葺、叠山理水、拓景增筑,历经百年雕琢,融明清营造法度,汇南北造园所长而成名筑。解放后,人民政府又多次修茸,终成如今错落有致、气韵浑然的名园格局。
园名“清晖”,由清代著名书法家李兆洛题写。取自谢灵运“山水含清晖”之诗句,既喻园中天光澄澈、水木含章的清雅景致,又暗合“报得三春晖”的孝道。在盛夏之际,这座历经四百载风雨的岭南名园,正以它独有的古朴与典雅,欢迎四方来客共赏清欢。
穿过园门,一方八角壁裂池便撞入眼帘。池水澄澈,千百条红鲤绕着宝珠喷泉畅游,伴着晶莹的水花在晨光中折射出点点碎金。最绝的是那池壁,大小不一的石块镶嵌而成,未用一丝灰泥填料黏结,却在四百年岁月中稳固如初,尽显岭南匠人“以石咬石”的巧思。
循着曲径前行,碧溪草堂静静伫立于池畔。青砖墙上,“轻烟挹露”的砖雕透着典雅之秀。号称百寿门的木扉上实际雕着96个形态各异的“寿”字。其中一段佳话道出了缘由。相传当年工匠只刻了九十六个寿字,面对园主的质问,木匠从容答道:“九为长久,六为福禄,九十六便是福禄长久。寿不可满,满则招损。左右各四十八字合为两大寿,加上您与我自身的寿,不正是百寿?”这番“藏而不露”的机智,不仅化解了质责,更赋予了这处古建深邃的哲学意蕴。草堂前,两百年的古龙眼树枝干虬结蔽天,丛绕的芭蕉如绿扇轻摇,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着清晖园的故事。
告别草堂,一汪荷塘迎面扑来,层层叠叠的粉荷,叶如翡翠圆盘,沉浮于水面,或含苞或盛放,亭亭玉立,宛如凌波仙子,在塘上轻歌漫舞,尽享夏日的美好时光。塘畔,一艘“画舫”静静的泊着,这便是清晖园的标志性建筑——船厅。它仿照昔日珠江上的“紫洞艇”而建,两层楼阁精巧雅致,窗棂上雕刻着香蕉、菠萝等岭南佳果,满是水乡风情。站在船厅前凭栏远眺,晨风挟着缕缕荷香拂面而来,连心底的暑气也被这满池清幽涤荡得一干二净。
沿着连廊漫步,沐英涧的满洲窗在夏阳下熠熠生辉。这些清代套色玻璃窗,以绿、红、黄、蓝四色对应春夏秋冬。透过红色的玻璃望向窗外,满园夏景被染成一片热烈的火红,仿佛将盛夏的骄阳拥入怀中;而透过绿色的玻璃,窗外的绿树成荫又化作了一池春水般的生机……。阳光穿透彩窗,在地面上洒下流动的七彩光斑,宛如时光的碎片,折射着清晖园的兴衰。沐英涧入口上方镶嵌的八块“羊城八景”蚀刻金片玻璃,更是国家一级保护文物,透过它们,依稀能窥见清代羊城的繁华旧影。
园中山景,首推凤来峰。此峰以奇石堆叠而成,山势错落嶙峋,宛若灵凤展翼翩飞,故得名。山间藤蔓缠绕,佳木葱茏,峰下石洞幽深,流水潺湲,为规整雅致的庭院平添自然野趣,完美诠释中式园林师法自然、叠山理水、错落有致的造园真谛。
半日时光,在“园中有园,景外有景”的步移景替中悄然流逝。清晖园虽不及江南园林那般典雅婉约,更不似北方园林的雄浑壮阔,但有着岭南人独有的通透与务实。灵秀开敞的建筑、穿堂而过的堂风、古树投下的浓荫,让这里成了夏日绝佳的避暑胜地。
离园时,我们沿着竹苑的曲径缓缓走出,修竹夹道,绿荫如盖。园外正午的华盖路已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骄阳似火,但园内那份沉淀了四百年的宁静与雅致,依然将我温柔的浸润,轻轻的包裹。让这次游园,不仅是一场身体的避暑,更是一次心灵的洗礼。在这方“虽由人作,宛自天开”的园林中,我读懂了岭南人的智慧,也寻回了久违的内心安逸和休闲。
岭南名苑隐大良,清晖遗韵历苍桑
百寿藏机门掩翠,一舟泊池阁生香
套彩流光分四季,叠峰引凤舞斜阳
穿林信步尘嚣远,独抱悠幽意未央
解放,中国作协分会会员、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甘肃委员会顾问、中国新诗学会甘肃分会顾问、甘肃省韵文学会顾问、《甘肃调解》总编辑。曾任《青年晚报》副总编《新一代》杂志社副总编《中国环境报》甘肃记者站站长。《军人•少女•太阳》诗集主编之一,《母恩似海》副主编,,荣获中国十大爱国诗人、“我爱毛主席中华儿女文学书画大奖赛”一等奖、“东方之诗”诗词评选大赛一等奖、“东方之诗”全国原创诗词大赛专业评审金奖、甘肃省先进离退休干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