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事之254》
不管同学们怎么摆烂:反正也不赶趟了,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别往心里搁!
怎么的破罐子破摔:就这样了,爱咋咋地!
六月二十号还是如期而至。
这天头午,上课铃声响过,同学们个个都像虔诚的教徒,既忐忑又有些许期盼的规规矩矩地坐在教室里。
不大功夫,杨主任夹着个厚厚的档案袋快步走进教室。
他在讲台上站定,扬了扬手中的档案袋:“大家看清了,试题就在这里。一会到点了就把试卷发下去。”
我清楚地看见,档案袋上印着:中华人民共和国机械工业部的字样。
我只觉脑袋“嗡”的一下:完了,这回彻底的完了!
杨主任边擦眼镜边说:“同学们一定很奇怪,咋不见别的监考老师?说实话,省里原打算异地监考来着,由于种种原因,后改为各校自行监考…”
不等杨主任说完,像是热油锅里倒进了一瓢凉水,教室里瞬间炸开了。
“乌拉,鸟拉!”
“哎妈呀,吓死我了,苍天有眼啊!”
“这可真是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人不死总有救!”
“这几天我都快被折磨疯了。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哈哈哈…”
“静一静,同学们静一静。现在时间到,咱开始拆袋发试卷。”
杨主任边发试卷边说:“今天我是监考老师。同学们不用紧张,会的自己答,不会的一定要不耻下问,谦虚向别人学习。千万别犟,别逞强。若考不好,影响你前途事小,影响学校声誉事大。好了,我也不罗嗦了,大家抓紧答题吧。”
说完,杨主任搬张椅子坐在教室门口,低下头看起书来。
再看教室里,这哪还是统考试场?简直就是个自由市场。
就是平时月考也没这么热闹。
大伙明目张胆地翻着书看着笔记。
用不着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而是光明正大的,几个人围在一起共同解答一道题。
时间过半后,教室里更乱了。
有的书和笔记本翻了好几遍,还是找不着答案。于是也顾不上什么尊严脸面了,忙向四邻求援。
平时那几个学习好的,今天可成了众星捧月的大明星。在他(她)们身边,围着一大群人,有男生也有女生。在众人的催促下,不得不奋笔疾书。有人总算是答完了题,还不等再检查一遍,一低头,卷子早不翼而飞了。
一张理想的卷子,在众人手里传来传去。也不知啥时候能传回来,急得主人高声喊叫:“我卷子还没写名子呢!”
有人抢过一张卷子,还不等铺平,又被别人抢走了。
“仨,快来!”那边冯强喊我过去。
这小子肯定得手了,我忙抓起试卷跑了过去。
“哎,抄完了快回来,我等你。”同桌张兰芳忙喊道。
冯强把卷子铺开:“这是马晓芸的卷子,哪道题不会快抄。”
马晓芸是当年的大学漏子,又是我班的学习委员。这些试题在她看来不算什么吧?
满满两张卷子,我只答了几个填空题,还不敢保证全对。
就在我照抄答案之际,又有几个同学疯了似的围了上来,我差点被他们挤了出去。
这时,杨主任合上手中的书:“同学们,时间差不多了。没答完的得抓紧了。有一点我得说明一下。发现两张同名的卷子,两张都作废。希望大家别忙中出错。”
“报告老师,有几道题我实在是找不着!”刘胜利不好意思的红着脸站起来,向杨主任求救。
杨主任笑着扫视了一圈教室:“哪位同学去帮帮这位同学?”
“我去。”团委书记梁华抓起卷子,满面笑容地向刘胜利走了过去。
下课铃响起,同学们个个像学霸似的,把卷子放在桌上,昂首挺胸有说有笑地走出了考场!
《那年那事之255》
“咯吱,咯吱…”傍晚,我正全神贯注很卖力气地用压井浇菜地。
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仨哥。”
忙回头看去,不知海峰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后。
我直起腰,擦着脸上的汗水:“啥时候来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吓我一跳。”
“嘿嘿嘿,只怪你太用心了。这么大的人,咋那胆小呢?”
“有事啊?”
“我哥带回来一录像带,武打的可带劲了。让你去我家看去。”
“再有一根垄就浇完了。你先回去,我一会就过去。”
“都准备好了,让你现在就过去。走吧,明天再浇也赶趟。”说完,怕我突然跑了似的,拉着我的胳膊往外就走。
走进海峰家,我就明白了是咋回事。
王婶正在外屋地满脸是汗地炒着菜,里屋一张圆桌上巳摆好了几样菜。
王叔坐在炕沿上抽着烟,海军爬在炕上正聚精会神地看一本电影画报,大姑娘正忙着放凳子、摆碗筷。还有一个小青年,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把椅子上,痴迷的,目不转睛地看着大姑娘忙碌的身影。
这哪是找我看录像?分明是找我来吃饭。
我回头看海峰,他冲我做了个鬼脸,转身跑了出去。
大姑娘只比我小三岁多。别看我俩邻居住着,由于太封建太保守,一年也说不上几句话。此时看见我,她只是羞涩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田老三来了,快,先坐下喝点水。”见我进屋,王叔站起身,热情地招呼我。
海军也放下画报,坐了起来:“仨哥来了,你可真难请啊。”
坐在椅子上的小青年,很礼貌地站起来,微笑着冲我点了点头,又坐了下去。
他是大姑娘的对象,我俩一前见过一面。可能他今天的心思全放在大姑娘身上,不记得我了。
那还是去年秋天的事了。
那天下午有点假阴天,正是我去大坝北割柴禾的好时机。
我兴致勃勃地带着镰刀和绳出了屋。
我刚爬上大坝,就见坝底草地上正有一男一女在打羽毛球。
我没细想,便一步一滑地来到坝底。
到了跟前我才看清,原来是东邻的大姑娘和一长相标致的小青年。
像是偷窥了别人瘾私似的,尴尬的我狠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大姑娘也是满脸通红,而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和我打招呼:“仨…仨哥干…干啥去?”
“我…我…割…割草…草去。”
正在我暗自自责,加快脚步要跑之际,小青年倒是满不在乎落落大方地开了口:“一起玩会?看这天多好。”
“我不会,你们玩,你们玩。”说完,怕他过来拽我似的,吓得我头也没敢回落荒而逃。
“好了,菜齐了,来来都上桌。”大姑娘揣上来一盘菜放在桌上。跟在身后的王婶,笑莹盈地招呼着大家。
王叔扔掉烟蒂,从柜里取出一瓶剑南春:“咱今天就喝它。”
王叔拿过我面前的杯子:“明天过节了,咱今天提前庆祝。”说完,举瓶就要倒酒。
吓的我忙站起身:“王叔,我真不会喝酒。”
“这么大小伙子,哪有不会喝酒的?这可是好酒,不喝白瞎了。少来点。”
“王叔,我是真不能喝。上次喝了少半杯,差点没把苦胆吐出来。”
我最后一句话,逗得大家哄堂大笑。
王婶忙打圆场:“不能喝白的,哪就喝点啤的。婶拿你也没当外人。你父母不在跟前,以后你拿这当家好了,有啥事你尽管开口。”
王婶的一番肺腑之言,感动的我眼泪差点没滚落而出。
结果只有王叔自己喝白酒。王婶、海峰和大姑娘滴酒未沾。小青年不知是真不能喝还是不好意思装假,他选择和我、海军一起喝啤酒。
常言道:姑爷进门,小鸡断魂。
一桌子美味佳肴怎少得了小鸡炖蘑菇?
“老三,这是大姑娘对象小齐。”王婶打断我们的说笑,笑眯眯地指着小青年向我介绍道。
我忙站起身:“你好。”王婶又转头对小青年说:“小齐,这是咱邻居小田,你应该叫田哥。”
小齐站起身:“田哥好,在哪儿上班?”
还不等我答话,王婶接话道:“你田哥还在上技校,他可是咱这片的文化人。”
我羞愧难当,忙说:“王婶说笑了,我是什么文化人?就是靠瞎蒙上了个技校。”
“田哥,来咱把酒满上。”小齐拿起一瓶啤酒就要给我倒。
“你先倒,你先倒。”我拿起杯侧身躲过。
“你是哥,理应先给你倒。”他举着瓶子笑呵呵的看着我。
王叔乐了:“老三,把杯放下,他给你倒酒不很正常吗?别夹咕了。”
我俩都满上酒后,小齐端起杯:“三哥,咱俩这是头一次喝酒。能认识你我很高兴,来,咱哥俩走一个。”
“还有我呢,咋能拉下我?”海峰像个争抢玩具的小孩,紧忙也端起了饮料杯。
王婶笑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这傻小子,欠不登似的,啥热闹都凑。”
喝下一杯后,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回敬了小齐一杯。
这可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不知不觉间,七瓶啤酒被我三个喝了个净光。
一向视啤酒如马尿的我,这次喝了这么多,竟一点困意都没有。
酒足饭饱,我千恩万谢地告别了王叔一家人往家走去。
《那年那事之256》
关呼我们命运的统考,在监考老师热情地指导下,在同学们无私地互帮互助下,终于圆满的结束了。
不知什么原因,学校并没有给我们放假。虽然不上课了,依旧是到点上学到点放学。
“学校这是啥意思?难道是图热闹让我们凑数?干脆放假得了!”冯强像个患有厌学症的小学生,很是不满地跟我叨咕。
其实不光是冯强,班里百分之九十的人的心早不在这里了。
一天天无所事事的在学校呆着,哪有在家自由快乐?
我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冯强:“跟我说有啥用?我是校长啊?”
“操!不噎人你能死啊?”
“本来就是嘛。有能耐找校长去?我说了算的话,考完试就给你们全放假了。再说学校留咱,肯定是有原因的。”
十八九岁,正是耐不住寂寞,好动的年纪。再不善交际再内向的人,也不可能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呆在宿舍或教室里。
不知是谁提出的:干呆着多没意思?咱不如跳舞吧?
当时社会上比较留行的是迪斯科和交谊舞。
我班会跳这两种舞的人也就那么一二个。
于是那他们就成了众人追捧的名星。虽然他们可能学习不好,虽然他们没有显赫的家世。可他们恰恰会跳舞,是我们这帮土老冒羡慕不来的。
看吧,当时的校园里因我们而沸腾了。那班也没我班热闹。
上课期间,没有代课老师来,班主任也不知了去向。
众人动手刚把桌椅撤开,我们就像群发现猎物的饿狼,嗷嗷怪叫着冲向摆在教室中间的,石锁从家里带来的收录机。
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男生女生间没了羞涩,没了边界感。学跳交谊舞时,也很自然地心无旁骛地搭着肩着搂腰。常常是一个会的带好几个不会的。实在没人带的,自己在一旁扭腰摔臀地乱跳一气。
平时一道数学题,可能老师口干舌燥地讲个十遍八遍,我们还是云里雾里地不知个所以然。可跳舞就不同了。被明白人带个一两遍,不敢说立马就会了,最其码是能踩在点上。
好静不好动的我,虽然跳交谊舞排不上号,在激烈的气氛地感召下,也不由得忘呼所以地独自在角落里乱蹦乱扭。
每到了下课时间,我班教室外面一定是被看热闹的别班同学围的水泄不通。有时也会有几个胆大的,又舞瘾发作的男生或女生,挤进我们教室很不见外的跳上一曲。
教室里宿舍里,不加节制的昼夜不分地跳,校领导坐不住了。影响别班上课,他们怎能视而不见坐视不理?
一天上午,杨主任刚从厕所出来,老远就见我班外面围了一大堆人。他沉着脸快步走进我班教室冷眼扫视了一圈。当时我们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正跳得不亦乐呼,谁也没注意他的到来。
也许是第一次被自己学生无视,杨主任怒了,他挥舞着双手大声喊道:“停!停!你们这是干啥呢?这里是学校,不是舞场!”
杨主任这一嗓子,恰似晴空一个响雷。
我们一个个像被施了定身法似的,站在那一动不动了,齐刷刷的胆怯地看着站在讲台上的杨主任。
石锁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忙上前关了收录机。
“班干部到我办公室来!”说完这句话,杨主任怒气冲冲地转身出了教室。
《那年那事之257》
终于明白了,考完试后学校没急着给我们放假,原来是想留我们在学校实习。
先前学校按正常流量把我们赶出校门,目的是各回各家各自找实习单位。
结果等老师下去走了一圈才发现,能自己找单位去实习的几呼为零。
这次统考后,校领导出于好心,本想让我们先放松几天再考虑实习的事。结果事与愿违,我们不但没老老实实地看书学习,竟染上了舞瘾,而且达到了疯狂痴迷的程度。最主要的还是影响到了别班的正常学习。如此以来,校领导怎能视若无睹放任自流?
那天班干部从杨主任办公室回来,一个个蔫头搭脑的,朝气蓬勃桀骜不驯的神采荡然无存。
那次检查组来前,学校特意招我们走读生回校实习过一段时间。车间里只有一台旧车床,几个台钳案子。那段日子,我们除了用手锯锯角铁,就是抡起大板锉,专心致志地做着小手锤。唯一动过的床子还是立钻。我们的主课是车工,车间里的一台车床我们谁也没摸过。
检查组来我校那天,校领导知道我们肯定是烂泥扶不上墙。为了不丢人出丑,为了学校的声誉,于是不惜花大价钱,特意从柴油机厂请了个年轻的师傅,由他代替我们完成了扒外圆车短丝的任务。这钱没白花,检查组很满意,校领导也是脸上灿烂无比。
一前我们才九个人都没机会摸车床一把,这次一下子增加到三十多人,难道还让我们从早到晚地抡大板锉?再说台钳案子也不够啊?
这天早上上课铃响过,没人再敢张罗跳舞的事,都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不大会,负责我们实习的王老师健步走进了教室。王老师四十来岁的年纪,中等个偏瘦,黝黑的方脸盘上总是充满着笑意,一双小眼睛懒洋洋的似睁非睁,鼻梁不是很高,两片薄嘴唇里是两排洁白的牙齿。他在讲台上站定,用充满镃性的声音说道:“同学们好,我叫王东生,大家叫我王老师就行。有的同学认识我,有的同学可能还不认。没关系,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认识了。今后将由我负责你们的实习和学习,并会一直陪你们到毕业那天。希望你们一后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在实习中遇到什么问题,都能随时来找我。
这次学校之所以留下你们实习,是为了让你们能学点真本事,这样对你们的分配是有好处的。希望你们能抓住这难道的机会,努力提高自己的专业技能。”
“老师,就一台旧车床,这么多人咋练啊?”别人没吱声,刘胜利虎了吧唧地站了起来,一副杞人忧天的样子。
“是呀,上次锉手锤,这次锉啥呀?”宋启民阴阳怪气地跟了句。
“老师,车床长的啥样我都不知道,我们女生学车床有用吗?”龙江县的假小子,梁晓兰小声问道。…
“同学们静一静,听我说。你们还不知道吧?为了你们这次实习,学校前天特意从柴油机厂购回了两台旧车床。放心吧,人人都有亲自操作的机会。现在我说一下实习应注意的事项。现在实习车间共有三台车床一台钻床。由我和车工赵师傅负责指导工作。车床四人一组,钻床三人一组,咱采取轮流制。没轮到的同学,继续练钳工的基本功。这次不做手锤了,做直角尺。一会去实习车间先熟悉一下环境,下午给大家发工作服,正式开始我们的实习生活。”
作者简介
田保寿,热爱生活,心地善良,脚踏实地,特别喜欢文字,偶有心得,便笔下留墨,愿结识天下好友为朋。
组稿校验编审:邱百灵
编辑制作:侯五爱
文字审核:惠玲玲
美编:惜缘
总编:瀛洲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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